“呸!就凭你们几个?” 另一人嗤笑,啜了口茶,倒是清醒些,“做你的春秋大梦!那扮麻姑的,听说是武家的小娘子,武家是什么门第?也是你我敢肖想的?趁早歇了心思,免得惹祸上身。”
最先开口的书生却不服,压低声音,带上了几分市侩的算计:
“麻姑不敢想,那花童总可以想想吧?
瞧著那衣裙料子也寻常,怕是寻常人家的女儿,没什么根基名气。
书生我使使劲儿,多备些彩礼,托个能说会道的媒人……未必不能把那『小花仙』迎回家里,日日相对,岂不美哉?”
他说著,脸上已浮起志在必得的笑容,仿佛那蓝衣身影已是他囊中之物。
这些轻浮又热烈的议论,混著茶香酒气,在利城各个角落瀰漫。
而在那高门深院的贾府里,更加鸡飞狗跳
贾太守那位年已十八、心智却似孩童的独子,自那日在桥头看了“麻姑献寿”,魂儿就像被那蓝衣“仙女”勾了去。
回府后便茶饭不思,手里攥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已枯萎的淡色小花,整日倚在临街的阁楼窗口。
丫鬟小廝稍一靠近,他便挥舞手臂,又哭又嚷:“我要仙女姐姐!我要那个蓝衣裳的仙女姐姐!我要仙女姐姐陪我玩!把她找来!找来!”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反覆就是这几句,执拗得嚇人。
贾夫人心疼得肝儿颤,搂著儿子“心肝肉”地哄,奈何这傻少爷这次像是认了死理,怎么也哄不好。
急得贾夫人直跺脚,把一股无名火全撒在了下人身上。
“都是死人吗?没听见少爷要什么?去打听!那日扮花仙的,究竟是哪家的姑娘!快去!”
——
小多已经两天没主动找盈盈说话了。
当然但不是那种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状態,施粥、收拾东西这些必要场合,他还是会闷头做事。
只是不像那往常像麻雀一样围著媚娘和盈盈。
“老大长”“盈盈短”的嘴闭得紧紧的,眼神和盈盈碰上了,故意挪开自己的眼神,埋头干自己的活儿。
偶尔,盈盈能感觉到一道带著刺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等她回头,小多却又在专心致志地搓洗抹布,或者数著根本不用数的铜板。
搁在以前,小多要是闹这种彆扭,撑不过半天。
不是自己憋不住凑过来没话找话,就是会被媚娘敲著脑袋骂“又犯什么浑”,然后嬉皮笑脸地混过去。
他会像条被晾著的小狗,最终可怜巴巴地蹭回来。
可这次,媚娘都觉得小多和盈盈之间的感觉怪怪的,怎么回事儿。
他俩闹矛盾了?
咋回事她仨天天在一起,哪里来的毛线时间闹矛盾。
她问小多:“你跟盈盈闹彆扭了?” 小多只是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闷声闷气:“没有。”
问盈盈,盈盈也只是垂下眼睫,用更轻的声音说:“我也不知道,隨便他。”
无所谓,三个人的友谊里她总是多余的。
这个亲疏之分她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