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打发走王管家,门板又被拍得哐哐响。
“盈盈!哎呀,开门,你二哥来了。”
他们来干什么?
徐盈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去拉开门栓。门外站著二哥徐二,二嫂李氏,还有个半大不小的侄子虎子。
徐二嗓门亮,带著亲热,先往屋里睃了一圈。
二嫂紧跟著挤进门槛,脸上堆著笑,眼角细密的纹路都往上扬:“瞧瞧,这是你二哥昨儿个上山,费老大劲才套著的!肉紧实!想著你一个人,又要顾著娘,肯定好久没沾荤腥了,这不,紧赶慢赶送来了!”
盈盈侧身让他们进来。
二嫂她话说著,眼珠子可比徐二活络得多,滴溜溜早把屋里扫了个遍。
厚实的新棉絮,叠得整齐;碗筷齐全洁净;灶台边堆著米袋和一小罐油。
连疯疯癲癲、以往总是滚得一身脏污的老娘,此刻竟然乾乾净净地坐在窗边的矮榻上,身上穿著半新的乾净衣裳,花白的头髮也梳理过,手里捏著几片加了蜂蜜的果脯,正慢悠悠地嚼著。
二嫂脸上笑容更盛,语气却刻意放得为难起来:“哎呀,看娘被你照顾得多好。还是妹子有心……”
她话锋一转,扯过缩在身后的徐小虎,“妹子啊,你看,虎子也一天天大了,总不能像你哥一样没出息。家里呢,是想送他去学堂识几个字,將来也好有个出路……可是你也知道,你哥没啥本事,地里刨食,一年到头也剩不下几个子儿……” 她搓著手,看向盈盈,意思再明白不过。
徐盈盈心里冷笑。无事不登三宝殿。
当初他们把疯了的老娘像甩包袱一样丟给她这个未嫁、自身难保的三妹时,可没见半分体贴。
如今见她这里似乎有了起色,便立刻闻著味儿来了。这是看她一个孤女,想吃绝户吗。
她不动声色,转身去灶边提起陶壶,倒了三碗温开水,脸上没什么表情:“二哥,二嫂,侄子,走这么远路,累了吧?先喝口水解解渴。”
她就像没听见自家二嫂的话一样。
二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暗中狠狠掐了一把虎子的胳膊。虎子吃痛,“哇”地一声假哭出来,顺势扑过去抱住盈盈的腿,仰起小脸,带著哭腔喊:“姑姑!姑姑!我好想读书!先生说我聪明!姑姑你帮帮我吧!等我以后读书出息了,一定……一定把您当亲娘一样孝顺!给您养老!”
一个半大孩子,这话说得如此顺溜,不知私下被教了多少遍。
徐盈盈低头看著这个侄子,自己也不过比他大十来岁,却早早被这家人给算计上了。
来对这一大家人没什么感情,她如今更是厌恶。
二嫂立刻接上话茬,拍了下大腿,嘆出长长一口气:“唉!盈盈啊,你也看见了,虎子是块读书的料!
如今虎子到了开蒙的年纪,束脩、笔墨纸砚,哪样不要钱?我们是真没法子了,这不想著,你毕竟是虎子的亲姑姑,血脉连著筋呢,如今娘你也照顾得这般妥帖……能不能,搭把手?就当是借,等虎子日后出息了,加倍还你!”
徐二在一旁低著头,搓著手,瓮声瓮气附和:“妹子,哥……哥没本事。”
现在倒是一家人了,知道自己没本事了。
那年爹死了分家,她作为未嫁女,本来可以分得该有的田產银钱屋宅,结果大哥二哥抢了田地和爹留下的银钱,她直接被驱赶出去,徐家的宗族也是帮男不帮女,觉得她哥是徐家大家族的一份子,而她是要外嫁出去的,於是就冷眼旁观她被扫地出门,是她自己在城里找了份染坊的工作,才有钱租赁房屋。
(电视剧当时播出时还有种说法徐盈盈和武媚娘就是编剧將武则天一分为二,一善一恶。
在歷史上武则天她娘杨氏是他爹武士彠的第二任妻子。她上头还有两个哥哥是第一任夫人所出,她爹死后,武和杨夫人就被这两兄弟给赶了出去。
而且另外说个八卦武则天他娘杨氏本来打算终身不嫁,结果被李渊牵线嫁给她爹,她娘杨氏时候也是四十四岁了。
当时普遍晚婚,因为经济压力大,就比如白居易都是三十一岁当官以后,攒了几年钱才娶得妻。
而且像这些男性都是希望,通过科举进入仕途,然后提高自己的婚配等级,后再迎娶高门女子,所以很多有名的人都是三十,四十多岁才成的婚。
然后又说回武则天他爹,刚刚从龙之功获得官位后,但依旧得不到尊重,他的功劳是够了,但是家族背景不够呀,这时候多巧呀,正好他的第一任妻子就死了然后迎娶杨氏之女。)
这些年,她一个姑娘家,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才勉强没饿死。。
她就这么像个软柿子吗。
徐盈盈:“二哥,二嫂,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侄子求学上进,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