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在课后拉著埃德里克,小声嘀咕:“你发现了吗?斯內普教授最近骂人用的词……好像变得有点奇怪?『焦虑神经元』?『思维模式』?这听起来不像他啊!而且他居然没让卡德韦尔清理一整桶蟾蜍?”
埃德里克:“……”他只能保持沉默。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在几天后的走廊里。埃德里克看见麦格教授和斯內普站在一副盔甲旁低声交谈。麦格教授表情严肃:“……西弗勒斯,我必须说,你提供的那本《教育心理学》中关於『最近发展区』的论述,確实给了我一些启发。或许我们对某些进度稍慢的学生,可以尝试搭建更具体的『脚手架』,而不是一味地……”
斯內普抱著手臂,脸色比平时更臭,仿佛后悔极了把书借出去。“我只是指出麻瓜偶尔也能蒙对一些显而易见的事实,米勒娃,並不意味著我赞同他们那套软绵绵的、毫无效率的方法。”
“当然,当然,”麦格教授推了推眼镜,嘴角似乎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但『积极强化』总比一味批评要好,不是吗?哪怕只是减少批评的频率……”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斯內普。
斯內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重的冷哼,黑袍一甩,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中毒。
埃德里克默默地绕开了那条走廊。
就连最温和的斯普劳特教授,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她在给赫奇帕奇上课时,会试著用更鼓励的语气说话,甚至有一次对埃德里克说:“布莱克伍德先生,你这份关於月光草与魔鬼网共生关係的报告角度非常新颖!虽然大胆,但充满了探索精神!这让我想到『创造力』的培养確实需要……”
埃德里克几乎能肯定,斯普劳特教授也去地窖借书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套被埃德里克当作“特殊礼物”送出的麻瓜心理学教材,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床头柜上,旁边是斯內普扔给他的《社会心理学》。埃德里克嘆了口气,认命地翻开了第一页。
他发现,书页的空白处,已经多出了一些熟悉的、锐利的字跡批註。斯內普的评论一如既往地刻薄:
(在“人类有归属和爱的需求”段落旁)可笑。生存和力量才是第一需求。
(在“从眾实验”案例旁)一个简单的『统统石化』就能达到更显著且持久的效果,浪费时间的实验。
(在“认知偏见”章节旁)终於说了一句接近真理的话:人类(尤其是格兰芬多)的愚蠢確实是普遍且系统的。
埃德里克看著这些批註,简直能想像出斯內普一边鄙夷地翻阅,一边又忍不住用魔药学的严谨来批判心理学实验设计漏洞的样子。
看著看著,他忽然觉得,这套引发了一系列微妙连锁反应的教材,或许……送得也不算太糟?
至少,它让霍格沃茨的院长们,似乎都……稍微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尤其是他的院长。
虽然斯內普表面上对此深恶痛绝,骂骂咧咧,但他不仅自己看了,还“分享”了,甚至……似乎还在某种程度上,思考和应用了(儘管是以一种极其斯內普式的方式)。
埃德里克合上书,嘴角泛起一个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地窖的门或许依旧冰冷,但门內那个人的思维,似乎正因为一些意外闯入的、“毫无价值”的麻瓜知识,而发生著某些奇妙的化学反应。
而这其中,似乎也有他埃德里克·布莱克伍德的一份……功劳?或者说,搅动?
这种感觉,颇为新奇,还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