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拉的是《空山鸟语》,都是二胡名曲,却与原曲略有些不同,原曲描绘的是深山幽谷、百鸟嚶啼的优美意境,但他所拉的这首,完全没有一丁点的美好,反而像是误入了深夜的密林,被恶鬼们包围,无论如何奔逃都无法逃脱。
万穗这边在杀死了那山精之后,有一缕清气悠悠然而起,但所有人都似乎看不到它,它在半空中飘忽半晌,最后钻进了万穗的口袋。
眾人刚刚鬆了口气,忽然又听见二胡曲响了,那曲调彷佛有魔力,一钻进眾人的耳朵,大家便觉得意识有些模糊,彷佛离开了这座温暖安全的宅邸,置身於一座幽深的森林之中,而四周影影绰绰,高大的树木之后,彷佛有一个个瘦长的鬼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万穗扫了一眼眾人,见他们的眼神已经迷离,头上的灯光也开始闪烁,啪啪啪竟然有几盏灯爆了,只剩下了两三盏光线微弱的小灯还亮著,將原本亮如白昼的屋子照得阴森黑暗。
而在那黑暗的角落中,有一个个瘦长扭曲的鬼影出现了,他们没有脸,身上没有顏色,走路飘飘忽忽,若隱若现,朝著眾人围拢过来。
“妖音鬼杀。”万穗沉声道。
这都是她在小说里编的名字和法术,没想到竟然都成真了。
而法坛那边,陶翠华见老瞎子放大招了,便转过头来:“大师兄,不如你们一起出手,將那个姓万的小贱人一举击杀。现在可不是讲江湖道义的时候。”
他们当然不是讲江湖道义的人,大师兄之所以一直不出手,是认为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能耐,不需要自己出手,老瞎子就能解决。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居然要他们师兄妹三人一起施法,传出去多丟人。
但此时他也知道,那小姑娘不好对付,现在不是好面子的时候。
他眼神一沉,手中忽然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把伞。
一把红色的油纸伞。
那顏色红得极为鲜艷,倒像是用鲜血生生浸染而成,上面涂了一层桐油,在月光下泛著一层清冷又妖异的红光。
血食伞!
陶翠华心中又惊又喜,大师兄竟然將这宝贝给拿出来了。
这血食伞是一个老物件,据说是百年前兵荒马乱之时,师公所炼製而成。
炼製这血食伞可不容易,师公当年开了一家旅店,不用说,他们要门开的自然是黑店,那个时代也没有人管,干了不少杀人割肉做包子的卖买。
据说要炼製这血食伞,需要將人的血肉都割掉,只剩下一身带血的骨头,泡进染料池子里,陆陆续续放进池子上百具尸骨,再用大火熬煮,最后剩下一小缸染料,再用这染料染一张大红的纸作为伞面,蒙在伞骨上,再用特製的桐油给细细地涂上,再放入极阴之地七七四十九天,方可炼成。
大师兄將血食伞在手中一转,口中念念有词。
“三分血食七分拜,血食伞下恶鬼来;恶鬼若是来助我,奉上血食阳寿来。”
一边念诵咒语,他一边开启了血食伞。
伞一撑开,空气中便瀰漫起了一股浓郁的血气,剎那之间,彷佛连天空都变成了血红色,不知从何处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那血气中隱隱约约出现了一道血红的身影。
仍然没有脸,仍然没有其他顏色,它的整个身体都是血红的,像是被人活剥了皮。
大师兄將血食伞恭恭敬敬地放在前面,然后朝著血色身影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个头。
那红色身影像是得了令,转身就朝著別墅的方向走去,但他不是像普通人那样走,而是飘,身形闪一下,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飘到了几十步开外。
陶翠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连血诡奴都出来了,那个姓万的小贱人必死无疑!
不仅是她,连那座別墅里的其他人,也都要悽惨死去。
万穗正要继续装模作样地掐诀,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转身看向了门外。
在那幽深的黑暗之中,有一道人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等到近了,万穗才发现那道身影竟然是血红色的。
血诡奴!
万穗心中暗暗吃惊,这东西一旦附身在某个人的身上,那人的皮就会脱下来。
没错,是整张皮,都会像脱衣服一样脱下来!
不能让它进来!
万穗咬了咬牙,不管有没有用,反正用了再说!
她双手掐诀,朝著血诡奴指去。
好像没效果?它还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