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万法星域遗蹟,周元辰没有丝毫停留,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混沌流光,朝著星图標记中那片最为禁忌的区域——寂灭星渊,疾驰而去。
越靠近寂灭星渊,周元辰便越发感受到这片星空的死寂与异常。星辰的光芒逐渐黯淡、稀疏,最终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令人心悸的绝对黑暗。虚空中不再有灵气,只有一种冰冷、枯寂、仿佛能侵蚀神魂本源的“虚无之气”瀰漫。空间结构也变得极不稳定,时而凝固如铁,时而脆弱如纸,不时有巨大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张开,又悄然弥合,吞噬著一切误入之物。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法则的坟墓。
数月后,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景象”出现在周元辰的“眼前”。
说“眼前”並不准確,因为那里没有光,没有物质,甚至没有“那里”的概念。那是一片横亘在宇宙中的、无边无际的“虚无”。它並非黑暗,黑暗只是光明的缺失,而这片虚无,是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抹除的绝对之地。它就像宇宙的一道巨大伤疤,不断缓慢地蠕动、扩张,吞噬著周边的一切,星辰、光线、空间、时间……所有触及它的存在,都无声无息地归於寂灭。
这便是寂灭星渊。仅仅是遥遥感知,周元辰的大乘道心都感到一丝寒意,体內的混沌道基自发运转,抵御著那无孔不入的寂灭道韵。
“此地……已非寻常宇宙维度。”周元辰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片星渊与他在万法遗蹟玉简中感知到的“天魔本源”同出一源,但更加浩瀚、更加原始。这里,极有可能就是那天魔尊力量的源头,或者说,是其在当前宇宙的“锚点”!
他並未贸然深入星渊內部,那与自杀无异。而是沿著星渊那模糊不清、不断变化的“边缘”地带,小心翼翼地探查。
他的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延伸出千里范围,並且需要时刻抵抗虚无之气的侵蚀。他如同一个在万丈深渊边缘行走的凡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数日探查,周元辰一无所获。这里除了永恆的寂灭,似乎空无一物。然而,就在他准备暂时退去,另寻他法时,混沌道基猛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这悸动並非来自危机,而是一种……同源相斥,又隱隱相吸的诡异感应!
周元辰心神一凛,立刻循著那丝感应,朝著某个方向小心翼翼地去。最终,他在一块被星渊之力侵蚀得只剩核心、如同黑色山峰般漂浮的星辰残骸前停下。
感应,就来自这残骸內部!
他並指如剑,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剑气无声射出,將坚逾神铁的残骸切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並非岩石,而是一小片被奇异力量守护著的、相对完好的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著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天然混沌道纹的碎片。碎片正散发著微弱的乌光,与周元辰的混沌道基產生著共鸣!
“这是……混沌源核的碎片?!”周元辰眼中爆发出精光。混沌源核,乃是开天闢地之初,混沌本源凝聚的奇物,蕴含最本源的混沌大道,早已在万古传说中消失。没想到,竟能在此地找到一枚碎片!
他瞬间明悟。正是这枚碎片中蕴含的混沌本源,抵抗住了寂灭星渊的侵蚀,並在这绝对虚无的边缘,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存在”孤岛。而它也感应到了周元辰这位身负混沌道基的“同类”。
然而,就在周元辰准备收取这枚无价之宝时,异变陡生!
“嗡——!”
他身后的寂灭星渊,那永恆的虚无之中,猛地睁开了一只巨大的、完全由纯粹的寂灭与虚无构成的“眼睛”!眼睛之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对一切“存在”最本质的恶意与吞噬欲望!
紧接著,一只遮天蔽日的、由虚无之气凝聚的巨手,自星渊中探出,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时空,直接抓向周元辰……以及他面前的那枚混沌源核碎片!
这只巨手散发出的威压,远超周元辰之前见过的任何敌人,甚至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天魔尊的意志投影?!”周元辰心头巨震,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混沌源核碎片的存在,对寂灭星渊本身或许无足轻重,但对於试图將一切归於寂灭的天魔尊意志来说,任何“混沌本源”的存在,都是其道途上的绊脚石,必须清除!
而自己这位身负混沌道基的修士在此出现,更是如同黑夜中的明灯,瞬间吸引了这恐怖存在的全部注意!
退!必须立刻退走!
周元辰没有丝毫犹豫,混沌道基全力爆发,身形暴退的同时,一把抓向那混沌源核碎片!
“轰隆!!!”
虚无巨手抓了个空,但其蕴含的恐怖寂灭道韵,却让周元辰周身空间瞬间崩塌,混沌领域剧烈震盪,气血翻腾!他强忍不適,指尖终於触碰到了那枚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眉心,直接沉入了混沌道基的最深处。
得手!
周元辰毫不恋战,借著巨手拍击的反震之力,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撕裂虚无的混沌闪电,朝著远离寂灭星渊的方向疯狂遁去!
身后,那只巨大的虚无之眼冷漠地注视著他逃离的方向,缓缓闭合。寂灭星渊再次恢復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周元辰知道,他已经被盯上了。这天魔尊的意志投影虽无法轻易离开星渊范围,但双方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而且,他隱隱感觉到,自己与这寂灭星渊,与那天魔尊之间,因为混沌道基与寂灭道韵的天然对立,已然形成了一种无法化解的道爭!
这场道爭,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