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裴烬的办公室里,来了一位稀客。
裴舟步履带风地走进来,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笑意。
他先將办公桌擦乾净,才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张做工精致的请柬。
宝贝的放在办公桌上。
“我家宝贝女儿亲手写给我的。”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谢裴烬手中的笔尖未停,只在文件上利落地签下名字,眼皮都没抬一下:“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这张请柬,是小林苒趴在他怀里写的。
不,准確说,是坐在他腿上,一边写,一边不老实地动来动去。
指尖还时不时划过他手腕,差点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当场崩盘。
可他不会把这些细节拿出来炫耀。
那是只属於他们两人之间的、隱秘的亲昵,他不打算与任何人分享,尤其不包括眼前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亲爹”。
“看样子,苒苒是想通了,愿意认我了。”裴舟自顾自地在对面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
谢裴烬终於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语气没什么波澜:“所以呢?你確定小林苒是喜欢你这个人,还是喜欢你送去的那些『好东西』?”
裴舟挑眉,反问:“那重要吗?”
谢裴烬扯了下嘴角,没接这话,心里却想:果然,从小就看这傢伙不顺眼是对的。
未成年前,他跟著父亲去部队,没少被当时已是军中翘楚的裴舟“教训”。
最狠的一次,被打得三天没爬起床。
他不记仇,技不如人,挨打立正。
后来他也参军,凭著一股狠劲和天赋,在一次演习对抗中,硬是把裴舟揍得同样三天没能正常出操。
他承认,那时占了年轻的便宜。
两人互相瞧不上。
一个觉得对方只会仗著家世玩闹,不堪大用。
一个觉得对方古板说教,毫无趣味。
这种微妙的敌意,一直持续到章振那件事发生。
唯一站出来,顶著巨大压力为他据理力爭、试图斡旋的人,竟然是裴舟。
虽然后来谢老爷子动用关係,强行將他“押”回家,交由裴老爷子看管,以免他再闯下弥天大祸。
——那件事的漩涡,远非当时的裴舟能够平息。
但那份在绝境中伸出手的举动,谢裴烬记在心里。
即便如此,两人私下里依旧互不对付,末世降临也没能改善半分。
如今...再看对方不顺眼,似乎也没了立场。
谁让这傢伙,偏偏是小林苒的亲爹。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只有纸页被翻动的细微声响。
裴舟脸上的得意渐渐淡去,目光落在谢裴烬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上,忽然短促地哼笑一声:“行,算你贏了一局。”
他顿了顿,语气却再次硬起来:“不过,我依然不同意。”
谢裴烬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笔下不停:“隨你。”
他压根不在乎裴舟怎么想。
只要小林苒的心意不变,旁人的赞同或反对,都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