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萨卡维做了一件看似无关紧要的事:他伸出爪子,对著封印正中心,那道锈痂最厚重的地方虚握了一下。
一小块不起眼的、带著暗红锈跡和阴影纹路的“疤痕组织”,悄无声息地脱离,飞入他翼下的阴影中消失不见。这是他预留的“后门”或“钥匙”吗?无人知晓。
当黑龙的传讯抵达时,峡谷內的阻击力量在普格林的指挥下,猛然爆发出最后一轮压制性的吐息齐射。
隨即借著爆裂的能量与烟尘掩护,各大队形迅速拉升、脱离接触,朝著预先约定的坐標,“旧日冠冕”高地疾飞而去。
…………
这是一座孤悬於黑脊高原边缘、远离深渊直接污染的巍峨山峰。它的顶部並非尖峭,而是一片异常平坦、广阔的巨大平台,仿佛曾被神话中的巨刃一刀削平。
岩体呈灰白色,质地紧密,对深渊能量有著天然的微弱抗性。
此刻正值这个位面的“暮色”时分,天际翻滚著永恆战火般的暗红与深紫,但高地上空却诡异地澄澈,特殊的魔法通道,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微弱屏障,隔绝了下方向深渊残留的污浊与嚎叫。
平台边缘散落著几根巨大的、风化严重的方形石柱残骸,雕刻著早已无法辨认的古老纹路,暗示这里在久远到难以追溯的年代,或许曾是一处瞭望塔或圣地。
巨龙们陆续降落,沉重的身躯砸在岩石平台上,发出闷雷般的响声,迴荡在稀薄的空气中。
当最后一条巨龙在“旧日冠冕”高地上落下,疲惫的喘息与鳞片摩擦声,尚未完全平息,普格林缓缓抬起了,他伤痕累累的头颅。
暮色如凝固的血痂涂抹在他琥珀色的鳞片上,那双惯常冷静的竖瞳里,此刻沉淀著比山峦更重的阴影。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陨石砸入沉寂的冰湖,击碎了短暂的、劫后余生的虚幻寧静:
“裂缝封印任务非常成功,在场诸位,皆无愧於巨龙的荣光。”
他顿了顿,高空稀薄的寒风卷过平台,仿佛也屏住了呼吸。
“然而,”普格林的语调沉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金属上刮下来的,“我带来了来自远方坏的消息。”
他的目光扫过平台上每一双注视著他的龙瞳,无论是燃烧的、冰冷的、还是睿智的。
“就在我们於此地鏖战、封印嚎叫裂渊的同时,西北方向的『苍白隘口』……失守了。”
他报出那个地名,仿佛吐出带有毒性的冰碴。
“光明教会的圣骑士团长,『不破壁垒』拜耳,连同他所率领的十二人圣徽骑士团……已確认全员陨落。
他们试图封印的次生裂隙非但未被关闭,反而在剧烈的反噬与恶魔的集中衝击下……彻底洞开。”
平台上传来一阵无法抑制的鳞甲震颤与粗重的鼻息声。
“他们燃尽了自己,却未能点燃封印的火焰。苍白隘口,如今已成为恶魔涌入这个位面的……最新,也是最汹涌的伤口。”
他最终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结论,声音在暮色中显得空旷而冰冷:
“我们在此地的胜利,无法扭转整个防线出现的致命缺口。此次联合阻截深渊渗透的宏大行动……在战略层面上,已经失败了。”
阴影中,萨卡维那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如同毒蛇滑过冰冷的岩石。
他没有看向任何一条龙,黄色竖瞳凝视著远方逐渐被深渊暮色吞没的地平线,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將涌来的恐怖潮汐。
“那么,”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裹著一层阴冷的、近乎嘲弄的“务实”,“诸位伟大的胜利者们,我们现在最体面、也最明智的行动纲领,恐怕只剩下一个了——”
他刻意停顿,让“体面”这个词在血腥的空气里散发出浓郁的讽刺味道。
“分头『暂避』。或者说,找个足够深、足够隱蔽的洞窟,把自己妥善地『收藏』起来。”
他终於动了动头颅,视线扫过那些伤痕累累的庞然身躯,语气里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冰冷的、令人不安的预判。
“从『苍白隘口』那种新鲜伤口里爬出来的东西……可不会是我们刚刚宰掉的那些只会嗷嗷叫的深渊杂碎。”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知晓內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第一波拥有完整智慧的猎杀者,它们的爪子渴望的,必然是我们这些刚刚成功『羞辱』了深渊、还带著新鲜封印气息的傢伙。”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嚕,像是黑暗中的嗤笑。
“在万神殿那些慢吞吞的『主力』,终於肯挪动他们尊贵的步伐、踏进这个烂摊子之前,” 腐沼用了明显轻蔑的称谓。
“我们最好彻底……『低调』。让阴影成为鳞片,让寂静代替咆哮。任何不必要的露面,都等於给自己钉上一枚发光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