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望向海平面,语气不容置疑:“航道已经打通,时间就是兵力。让她快点。”
…………
“苏莱德,我们的处境越发的危险了,五天前利沃格跑过来跟我说,大公在72號位面遇到了麻烦,让我负责1872號位面的大小事务。”
“我这里也遇到了大麻烦,莫拉克斯你能解释清楚,拜龙教的事是怎么回事吗?萨诺卓半个月前找到我说,他们拜龙教一千多人的队伍,在裂 石大陆被人伏击了。
全军覆没,连一个报信的人都没有逃出来,那傢伙跑过来问我是谁干的,我哪里知道谁干的,你知道吗?”
““谁干的?” 莫拉克斯沙哑的声音从水晶球对面传来,带著一丝玩味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重要吗?苏莱德,大公只说了『拖住他们的脚步』,可没说用什么拖,用活人还是用死人……有区別吗?”
他似乎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晃著酒杯,液体晃荡的声音隱约可闻。
“人死了,该找的是定下这盘棋的人,不是我们这些挪棋子的手。 萨诺卓有胆子,就让他去深渊熔炉前线,亲自问问大公吗?”
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传了过来,像钝刀刮过骨头。
“他不敢。 拜龙教再疯,也知道哪条龙的真名不能念,哪个深渊不能窥。”
笑声戛然而止,语气骤然转冷:“所以,尸体是谁埋掉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棋,还在接著往下走。”
“话说回来,” 莫拉克斯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慢条斯理的冷酷。
“我差点忘了正事。诺拉西恩港,你建得如何了?吉斯克那头小狼崽的爪子倒是够快,晶角湾现在已经飘著他的狼头旗了。”
水晶球对面的影像似乎泛起一丝玩味的波纹。
“港口一开,那些嗅著铜臭味来的『正义勇士』们,就该带著他们鼓囊囊的钱袋和发財梦靠岸了。
你的码头、酒馆、黑市……还有那些『特製』的补给品,都准备好让金幣叮噹响了吗?”
他话锋里带著一丝戏謔的提醒:
“可別让咱们的前线督军等急了。他流血撕开的通道,要是没有源源不断的『资助』流进来……下次摔碎的,可就不只是茶杯了。”
“哈!” 苏莱德的笑声从水晶球里传来,短促而乾涩,像折断的骨头。“那崽子去年才被扔进那片石头坟场,满打满算不到一年,爪子就痒到想踩过我的肩膀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某种黏稠的、算计的寒意:
“不过……那片遗蹟说到底,也是大公手里一把割冒险者钱袋的好镰刀。镰刀磨得越快,割下的金子越多。这次,我可以当没看见他那些小动作。”
短暂的沉默后,他的语调变得轻飘,却更显阴冷:
“毕竟,耽误了金河流进大公的口袋……那罪过,可比区区一个港口,要重得多,你说是不是?”
“这些都不是我找你的重点。” 莫拉克斯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像坠入冰窟的石子。“沙鲁特在那边造的船根本不能用,这个月已经沉了二十艘了。
维兰瑟现在改了主意,她要在沐都河中游重新起坞造船,然后逆流而上,去接应沙鲁特那三支,陷在裂石大陆腹地的军团。”
他停顿了片刻,仿佛在斟酌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但影爪死了。五天前,在毒瘴海西侧的无名水域。我亲自去看了现场……只有漂著的碎木板,和几具胀到认不出的蜥蜴人尸体。
船没了,货没了,连海面上该有的血跡,都被潮水舔得乾乾净净。”
水晶球里的声音染上了一层罕见的凝重:
“这不是意外,莫拉克斯。有人在我们眼皮底下,把大公伸向裂石大陆的『手』……给剁了。而且做得乾净利落,连个能追查的线头都没留。”
“我们需要的不是船队,” 莫拉克斯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丝,“是一支能撕开风浪、也撕开某些人『镰刀』的獠牙。 裂石大陆的棋盘上,不能只靠吉斯克那几颗过河的卒子。”
水晶球的光晕微微晃动,映出他眼中冷冽的算计:
“吉斯克的爪子已经陷在城墙里了,他的军队现在就像一头疲惫的狼,需要趴下来舔伤口,也需要新鲜的肉扔到面前。
但如果我们扔过去的肉,每次都先被別人的刀叉碰过……那这头狼,迟早会饿成別人的猎物。”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钉得极稳:
“所以,下一批船,必须武装到牙齿。要能运物资,也能在必要时……把航道上不该出现的『渔夫』连人带网拖进深渊。
裂石大陆的利益,要靠我们自己养的鯊鱼来守,而不是指望別人施捨的舢板。”
“抽调人手?物资?” 苏莱德的声音透过水晶球传来,带著一种被现实磨钝的冷硬。
“我手里只剩拆东墙的锤子,没有能补西墙的砖。海精灵上个月就掐断了所有运输契约,他们闻到了血腥味,翅膀收得比谁都快。”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毫无笑意:“至於大公领?能拿剑的早就填进了各个位面的裂缝。剩下的不是趴不动的老骨头,就是没断奶的崽子。
而蜥蜴人……” 他顿了顿,语气近乎讽刺,“他们那身鳞片,生来就不是为了在咸水里泡著打仗的。 上一次远航已经证明,深海要吞掉他们,比恶魔咬碎猪头人的盾牌还容易。”
水晶球的光晕似乎都黯淡了些:“现实就是,莫拉克斯,我们现在没有能立刻下水的『獠牙』。
裂石大陆的棋局,得靠已经在棋盘上的子硬撑下去,或者,你得找到別的『造船木』。”
“等等,老伙计。” 莫拉克斯的声音突然压低,却透出一丝精明的亮光,仿佛在黑暗中擦燃了一根火柴。
“事情或许没到绝路。吉斯克那小子在晶角湾的废墟里,扒拉出了点有意思的东西,他提到了一种『蟹人』,甲壳种,天生就是摆弄缆绳和风浪的料,比十个蜥蜴人捆在一起都更懂航海。”
“行吧。” 苏莱德的声音里混著一丝认命的疲惫,像被压弯的旧弓弦。
“我再去找那些长耳朵的贝壳贩子碰碰运气。他们的码头底下总藏著些『不记录在册』的旧船,只要金幣够响,连他们长老的冠冕都能买来当舵轮。”
他长长吐了口气,那气息仿佛能穿过水晶球,带著浓重的烟尘与算计:
“但这价钱……怕是得刮乾净大公金库角落里最后一点金粉了。你最好祈祷吉斯克在遗蹟里扒拉出的东西,值得这个价。”
短暂的沉默后,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冷硬起来:
“船,我会想办法弄。告诉艾奎隆,让他准备好他的锤子和算盘。至於蟹人……等第一艘船开到,他最好已经驯服了新『螃蟹水手』。”
“毕竟,” 他最后补了一句,声音低得近乎自语,“金库空了,就得用別的东西填。裂石大陆的漩涡,现在可是连我们自己都要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