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雅骑了一匹备用马,冲在最前面。
她看著前方空荡荡的峡谷,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太安静了。
但这股不安很快被愤怒淹没。
粮草被烧,大军面临绝境,她必须抓住林子印,哪怕是具尸体!
“衝过去!那是唯一的出口!”
图雅挥刀大喊。
北蛮骑兵如潮水般涌入狭窄的通道。
队伍被拉成了一条长蛇。
林子印趴在悬崖边,手里捏著引线,看著下方的长蛇阵,心中默数。
三。
二。
一。
“图雅,接好了!”
林子印大吼一声,点燃了引线。
滋滋滋——
火花飞溅。
图雅猛地抬头,正好看到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男人,正站在悬崖上冲她挥手。
“不好!撤!”
图雅瞳孔猛缩,悽厉地尖叫。
但晚了。
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在峡谷中响起。
埋在碎石堆里的震天雷同时引爆。
巨大的气浪夹杂著碎石和铁钉,在狭窄的空间里形成了毁灭性的风暴。
人仰马翻。
血肉横飞。
峡谷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放!”
苏婉冷冷下令。
砰!砰!砰!
两侧高地上的火銃手齐齐扣动扳机。
虽然准头一般,但在这种密集队形下,根本不需要瞄准。
铁砂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北蛮引以为傲的重甲,在火药面前变得脆弱不堪。
战马受惊,疯狂地相互踩踏。
惨叫声、爆炸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图雅被气浪掀翻下马,重重摔在地上。
“公主!”
几名亲卫拼死衝过来,用身体挡住落下的碎石和铁砂。
“走!快走!”
亲卫统领满脸是血,一把架起图雅,不顾一切地往回冲。
“不!我不走!我要杀了他!”
图雅披头散髮,双眼赤红,还要往回冲。
“公主!留得青山在啊!”
亲卫统领一掌切在她后颈,將她打晕,扛起就跑。
林子印站在高处,看著那狼狈逃窜的背影,並没有下令追击。
“穷寇莫追。”
他拦住了想要衝下去的黑虎。
“咱们这点人,下去就是肉搏,不划算。”
“而且……”
林子印看著下方堆积如山的尸体,“这一仗,足够让北蛮那个新单于做噩梦了。”
……
一个时辰后。
林子印带著队伍走出了峡谷。
前方,巍峨的雁门关已经遥遥在望。
城墙上旌旗招展,是大乾的旗帜。
“终於回来了。”
林子印长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一趟北蛮之行,简直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玩命。
好在,结果不错。
粮草烧了,图雅败了,北蛮大军必然后撤。
这份功劳,足够他在京城横著走了吧?
“大人,您看。”
苏婉指著城门口。
那里並没有大开城门迎接凯旋的英雄,反而紧闭著。
吊桥高悬。
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弓弩手,箭头闪烁著寒光,正对著他们。
“这是什么意思?”
黑虎怒了,策马上前大吼:“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见是国公爷回来了吗?还不快开门!”
城墙上,一阵骚动。
片刻后,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
“哟,这就是咱们那位通敌卖国的林大人啊?”
城楼垛口处,探出一个脑袋。
没戴头盔,戴著顶黑纱帽,面白无须,手里拿著把拂尘。
是个太监。
“监军?”
林子印心中一沉。
边关重地,怎么会有太监做监军?
李广呢?
“你是何人?李將军何在?”林子印冷声问道。
“李广?”
那太监掩嘴轻笑,“李將军治军不严,纵容属下勾结外敌,已经被咱家拿下,正在大牢里反省呢。”
轰!
林子印脑中炸响。
李广被抓了?
“至於林大人您……”
太监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陛下有旨,林子印私通北蛮,烧毁粮草乃是苦肉计,意在骗取信任,引狼入室。”
“来人啊!”
太监脸色骤变,厉声尖叫。
“把这个叛贼给我拿下!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崩崩崩!
城墙上,弓弦拉满的声音令人牙酸。
林子印看著那一张张冷漠的脸,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冷。
他在前线拼死拼活,差点把命丟在北蛮。
结果一回头,家被人偷了?
“私通北蛮?”
林子印拔出腰间的长剑,指著城楼上的太监。
“死太监,这屎盆子扣得挺利索啊。”
“苏婉。”
“在。”苏婉已经给火銃装好了药。
“既然他们不想开门,那咱们就自己敲门。”
林子印眼中杀意涌动。
“给我轰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