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驾驭凌行剑,將速度提升至自身所能掌控的极限,剑光撕裂秘境那永恆朦朧的天幕,化作一道耀眼夺目的蓝色惊鸿,坚定不移地朝著那轮在地平线上熠熠生辉、仿佛指引著终极目標的“明月”疾驰而去。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周身灵气剧烈波动。越是靠近,那股清冷、浩大、仿佛源自太古洪荒初开时的威严气息便越是清晰可感,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压迫而来。
空气中瀰漫的月华灵气也越发浓郁精纯,呼吸间,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融入四肢百骸,甚至让他体內《玄阳决》的运转都自发地加快了几分,原本炽热的风火灵力在这股精纯太阴之力的微妙刺激下,竟变得更加活泼、凝练,仿佛產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八百里路程,在毫无保留的全力御剑之下,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便已跨越。
当梁云御剑穿过一片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荡漾的乳白色光晕,仿佛突破了一层无形而柔韧的薄膜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但也让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微缩,心神俱震!
那並非一轮完整的、高悬於天的明月,而是一轮……残缺的、却巨大到仿佛占据了半边苍穹的皓月虚影!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仿佛由世间最纯净、最本源的月光凝聚而成实体,轮廓清晰得令人心醉,月面上的环形山隱约可见,但它却缺失了將近三分之一的部分,边缘处呈现出不规则的、仿佛被某种无法想像的巨力硬生生崩碎的断口,散发出一种悲壮、苍凉而又震撼人心的美感。
最令人灵魂战慄的是,在那轮残缺皓月的底部,正有无穷无尽的、闪烁著晶莹剔透光泽的银白色液体,如同九天银河决堤般,带著万钧之势,源源不断地、无声地流淌下来!
这银白色的液体並非真正的流水,而是浓郁到极致、已经化为液態的、纯粹到极点的月华精华!
它们沿著一条无形的、仿佛由规则本身构成的轨跡垂落,在距离下方苍茫大地尚有百丈之高时,便仿佛遇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坚韧无比的屏障,骤然爆散开来,化作漫天飞舞的、如梦似幻的乳白色灵雾,如同拥有生命般,向著四周缓缓瀰漫、流淌开来。
这些灵雾所过之处,空气中原本有些躁动、混杂的灵气都仿佛被彻底洗涤、被温柔地安抚,变得异常温顺、纯净,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仅仅是深深呼吸了一口这瀰漫在屏障之外的月华灵雾,梁云就感觉精神一振,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甚至连神识都仿佛被擦拭过的明镜,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透亮!
“我的个乖乖……鸟爷我是不是眼花了……”站在梁云肩头的蓝诚,早已被这超越想像的天地奇观惊得目瞪口呆,小翅膀都忘了扇动,张著鸟喙,喃喃自语,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月亮……漏水了?!还是哪位上古大能喝高了,把月亮当西瓜给劈了,里头的精华全都流到这里来了?!”
梁云心中的震撼丝毫不亚於肩头咋咋呼呼的蓝诚,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但他强大的意志力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邃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法器,锐利地扫视著这片因异象而聚集了人群的区域。
此刻,在这轮残缺皓月虚影的下方,已然聚集了不下百名修士!这些人显然都是被之前那惊天动地的异象所吸引,从秘境各处疯狂赶来,个个气息不俗,周身灵光隱隱,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其中属於紫府境的强大气息,粗略感知下,竟占了將近一半!
他们分散在皓月流浆垂落点的外围,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半圆,一个个眼神炽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死死地盯著那垂落的银白液流和瀰漫的、蕴含著庞大能量的月华灵雾,喉咙不时滚动,却没有一个人敢轻易靠近那看似空无一物的核心区域。
原因无他,在那垂落点下方,那片被月华灵雾笼罩的地面上,赫然躺著几个气息萎靡、口吐鲜血、或是身上带著焦黑冰冻痕跡、衣衫襤褸的修士!
他们显然是之前试图强行接近或者接触那月华流浆,却被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强大力量狠狠地震飞、击伤!此刻正痛苦地呻吟著,或是挣扎著盘膝疗伤,成为了后来者最醒目的警告。
“滚开!没用的废物!连靠近都做不到,也敢痴心妄想覬覦此等天地机缘?真是不知死活!”
一个身穿赤红袍服、满脸横肉、脾气如同炸药桶般的壮汉,从其服饰看似乎是烈火门的弟子,他不屑地朝著地上一个正在咳血的散修啐了一口,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横肉抖动,周身“轰”地一声腾起灼热的烈焰,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颗人形火流星,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冲向那垂落的月华流浆!
“是烈火门的核心弟子,王焱!紫府二层修为!”
“看他能不能成功!他的火系功法刚猛霸道,或许能以力破巧!” 眾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紧紧跟隨著那道赤红的身影。
然而,就在那王焱气势汹汹地冲至距离流浆尚有十丈距离时,异变陡生!
那垂落的月华流浆周围,原本平静的虚空仿佛水波般剧烈荡漾了一下,一股无形却磅礴如山岳碾压、冰冷如万载玄冰的力量轰然爆发!
“砰——!”
一声如同擂鼓般的闷响!那气势惊人的王焱,如同全力奔跑中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周身的护体烈焰连一息都没能支撑住,瞬间如同风中残烛般溃散熄灭!
他整个人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回,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最终“轰”地一声重重砸在远处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爬起,面色金纸,显然受伤极重,內腑受创。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之声,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紫府二层,全力衝击,竟然连靠近都做不到,反而落得如此下场?! “让我来试试!”
又一名背负长剑、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的修士越眾而出,正是流云剑派的赵寒!
他眼神锐利如刀,並指如剑,轻喝一声,背后那柄古朴长剑“呛啷”一声自动出鞘,化作一道匹练般的、仿佛能切开流云的白色剑光,人与剑瞬间合为一体,带著一股撕裂一切、无物不破的决绝剑意,人隨剑走,化为一道惊鸿,直刺那无形屏障的核心!
《流云十三剑》之最强突进杀招——“破云式”!这是他仗之以越阶挑战的成名绝技!
剑光凌厉无匹,速度快的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白线!然而—— “嗡……!”
那无形屏障再次浮现,这一次,甚至能隱约看到一层淡淡的、由无数细密玄奥的银色符文瞬间交织组成的透明光膜一闪而逝。
赵寒那凝聚了全身精气神、无往不利的“破云”剑光,如同最锋利的针尖刺在了最坚韧的橡胶上,竟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力道如同泥牛入海,仅仅在那光膜之上激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便被一股更强大、更冰冷的反震之力猛地弹开!
连人带剑,赵寒同样被震得身形一滯,踉蹌著向后滑退出十余步才勉强稳住,冷峻的脸上瞬间涌上一阵不正常的潮红,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体內气血翻腾不已,吃了暗亏。
“连赵寒的『破云式』都失败了!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上古禁制吗?也太变態了!”
“难道我等辛辛苦苦赶来,就只能眼睁睁看著这近在咫尺的宝山,却连门都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