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
厚重乌黑的云层低低压下来,空气潮湿闷冷,让人喘不过气。
走了不知多久,她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无力地蹲了下来。
林浅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冰冷的膝盖,將脸深深埋了进去。
耳边很乱。
好像所有人都在说,他们不般配,不合適,不应该在一起。
每个人都是这样。
林浅眼眶滚烫,低头,埋在自己膝盖上,强忍著泪。
她猜到了,这一天早晚是要来,会有各种人站在她面前,阻拦她、贬低她、嘲讽她。
林浅揉了揉湿润的眼睛,给乔霜打去一个电话。
“霜霜,我好难受,你能来陪我吗?”
乔霜是飞一样开车过来的,把林浅接上来,一边给她系安全带,一边急切地问:
“我的天!浅浅,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浅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我想喝酒了。”
“行,要不要去我婶婶新开的酒吧?今天还有一批顶级男模表演呢,不看白不看!”
林浅坐在副驾驶,垂著脑袋,闷闷说:
“嗯,都行,我就想喝一点酒,我……我没有力气思考了。”
酒吧一间包厢內。
乔霜开了一瓶度数不高的果味啤酒,递给林浅,自己也开了一瓶,挨著她坐下。
“有什么难过的事?当然,你要是不想说的话,那咱们就纯喝酒。”
林浅接过酒杯,垂著头,一滴眼泪就这么正好落在杯中,盪开涟漪。
“我见到他爸爸了,他说,我和陆北霆不合適。”
“我去,死老登,不找陆北霆找你干什么,”乔霜两眼一黑,“还有,你配陆北霆绰绰有余好吧,別灰心,我都羡慕他吃这么好,走狗屎运了。”
林浅死死咬住嘴唇,强忍住眼泪,“你不用这么安慰我,其实我也觉得我配不上他。”
她一直都知道的。
他们差距这么大,性格也完全相反,她的暗恋註定不会有好的结局。
林浅喉咙乾涩,“他还说,已经给陆北霆定下联姻对象了,你知道的,我最討厌联姻这两个字。”
因为她妈妈就是吃过这么亏,才会从小反反覆覆告诉她:
——“浅浅,以后一定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孩子结婚,千万千万不要找家世特別好的,不要找那些要和別人联姻的男孩子。”
想到妈妈的话,林浅默默捂住了脸,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当年妈妈怀著孕离开帝城的时候,有多难过?妈妈看见夏纪川和別人联姻的时候,又有多难过?
林浅胸腔內凝起一阵酸涩,像青涩的橘子轰然炸开,体內每一滴血液都是涩的。
乔霜连忙抱住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看啊,他肯定不会同意联姻,除了你,他谁都不娶。”
林浅垂著眼睛,“他不一定会愿意娶我的。”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问过他?”
“没有。”
她不敢问。
她害怕听到答案。
林浅喝完一杯酒,朦朦朧朧间,好像看见当年大学里的场景。
“三年前,我是亲耳听见他这么说的。而且那时候,他也有个联姻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