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於忍不住,探头问道,“王爷发生什么事?外面到底发生什么?”
马车外沉默了片刻,辰沙的声音才传来,“此事本不该由属下多嘴。但既然姑娘问起……”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丞相府被抄家了。”
云念呼吸一滯。
“在云相书房中,翻到与北国私下通信的书信,查证后发现,从前边境几次战役失利,云相都参与其中,泄露军机。皇上雷霆大怒,已將云相打入天牢。”
这个消息,云念並不意外。
那些书信,本就是她按照秦九尘的吩咐,悄悄放入云成明书房的。
她知道这是扳倒云家的关键一步,也知道秦九尘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
她又问:“那王爷因何受伤?”
辰沙嘆了口气:“就在围剿云相那日,出了岔子。另一队人马,是三皇子的人。他经过世子的通风报信,泄漏了王爷的行踪,导致云相反扑。”
云念手指攥紧车帘,指节泛白。
“更可恨的是,”
辰沙的声音里带上怒意,“云相竟然找了个与姑娘容貌相似的人,扮作您的模样,在混乱中试图接近王爷,引诱王爷分心。”
“王爷虽然很快识破那是假的,但就在那一瞬间的犹疑,还是遭了对方的伏击,受了伤。”
云念只觉得胸口像被重锤击中,闷得喘不过气。
秦九尘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
“王爷现在伤势如何?”
她声音发颤。
辰沙沉默片刻,才艰难道:“王爷中了毒,昏迷不醒。太医已经看过,说……说这毒蹊蹺,一时找不到解药。”
云念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时候能到?”她问。
“属下加快速度,天黑前一定能到。”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烟尘。
云念靠在车厢壁上,脑中纷乱如麻。
她想起来那晚,他疲惫地靠在她怀里,让她揉著太阳穴。
想起来他吻她时的温柔。
想起来清晨枕边带著晨露的桂花。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紧,疼得发慌。
天色渐渐暗下来,马车终於在一处僻静的別院前停下。
这院子隱在郊外的山林间,若非有人引路,极难发现。
辰沙跳下马车,綺罗扶云念下来:“姑娘小心。”
院门打开,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云念顾不上其他,提著裙摆就往里跑。
“王爷在哪?”她急声问。
“这边。”辰沙引著她穿过迴廊,来到一处厢房前。
房门紧闭,但药味却更加浓郁。
云念伸手推开门,屋內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秦九尘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床边站著两名侍卫,还有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正在为他诊脉。
烛火摇曳,將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显得格外单薄。
云念一步步走过去,在床边停下,低头看著他。
平日里那样威严冷峻的一个人,此刻却安静得像个孩子。
额前几缕碎发散落,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他眉头微蹙,似乎即便在昏迷中,也承受著某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