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瞪他,眼波瀲灩一点也没有凶色,反而好看得紧,“是报復,谁叫陛下说了一半又不说的,不知道最忌讳话说一半?”
说完,还煞有介事给他罗列出,话本子里那些话说一半,就咽气的人。
裴珩从未看过话本子,听得津津有味,“看来將军府確是管得不严,瞧你都把时间花在这种东西上了,玩物丧志。”
沈令仪不服气了,“那刚刚,陛下还听得这么认真。”
裴珩说:“朕没看过,自然认真。”
此话一出,反倒叫沈令仪愣怔稍许。
裴珩自己却没什么自觉性,这种常人眼里的消遣,在他眼里仿佛可有可无。
不过,想想他从小身处的环境,沈令仪纵使被老夫人刁难,也还有爹娘撑腰,裴珩有什么。
先帝喜爱的是二皇子,对他不管不问。
沈令仪心底拂过浅浅涟漪,面上就要表现出来十分,她手环住裴珩脖颈。
裴珩也由著她,靠进自己怀里。
“臣女有些心疼陛下,”沈令仪声音都低了下去,“为国事操劳,夙兴夜寐,身子都不好了。”
一边说,手拂过他眼下淡淡青色。
裴珩抓住少女乱动的手,没好气道,“朕是夜晚出去打猎,没睡好。”
他身体好不好,她不应当最清楚吗?
沈令仪手腕被抓住,柔弱无依的身子娇娇柔柔靠在身上,是个极其诱人遐想的姿势。
她能感觉到,裴珩眸光已经暗下。
但最终,他只是將沈令仪手放好,连带她整个人一起塞入被中裹紧,“明日带你出去,早些睡。”
沈令仪差点翻身起来,“陛下此言当真?”
被拘著这么多天,她早无聊坏了。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裴珩將被子掖好,“好了,睡觉。”
沈令仪身子还没缓过来,裴珩是不打算碰她的。
今夜只不过是想她了,又见沈令仪一早离席,才想著出来寻她,不想却看见沈令仪和卫承睿在一起。
想到这里,裴珩不由得看了眼榻上女子。
沈令仪已经闭上了眼,暖光落在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
罢了,看在她身子不適的份上,这次就先不计较了。
沈令仪在裴珩这儿睡了一夜,帐篷內整夜都燃著淡淡龙涎香,这股味道,她早已闻习惯,所以睡得还算踏实。
第二天,起了个一早。
外面不停传来马蹄声,沈令仪换上自己那身骑装,把逐星牵出来。
那日,她和卫承睿一起掉下崖,逐星还留在崖上,不过它跑得快,狼並未追上,只有马后腿受了点轻伤。
沈令仪得知后,鬆了一口气。
逐星陪伴她多年,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想换掉它。
等老了,她还要给它送终呢。
萧煞正在挑选跟隨出去狩猎的宫人和侍卫,见沈令仪这身装扮,不禁迟疑,
“沈二姑娘这身打扮是也要跟去?”
“不行吗?”沈令仪梳了个墮马髻,头上没有任何髮饰,简简单单,“陛下亲口与我允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