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受伤不轻,却不能够声张。
皇帝遇刺向来都不是小事,反正人已经拿下,为免人心浮动就不大肆宣扬了。
帐篷內,太医看著他满身的刀伤,嘆了一口气。
从刚才到现在,已经不止一次嘆气了。
“陛下,”太医无奈,“您好歹顾念著自个儿的身子,不然老臣医治起来也著实难下手啊。”
看著这密密麻麻的伤疤,沈令仪才知道有多惊险,尤其是一道伤都快刺穿裴珩胸口了,这等於是,他在鬼门关前也走了一趟。
沈令仪问:“这药我来帮忙上吧。”
太医一惊,下意识看向裴珩。
见后者没多少抗拒,恍然明白了什么,心里暗暗把沈令仪这个经常出入陛下帐篷的地位,又往上拔高一截。
这女子不得了啊。
“好。”
裴珩都没意见,太医自然也不介意成全沈令仪,直接把伤膏给了她,还叮嘱了一遍该如何使用。
等人走后,裴珩出声:“你把朕的太医赶走,若是治不好,朕就只能拿你是问了。”
沈令仪打开伤膏闻了闻,很清淡的药香味儿,一边说:“陛下就不要嚇唬我了,小心我真的手抖。”
男人背对著她,如玉白皙的后背上伤痕累累,有新伤,有旧疤,一道道横亘在上面,触目惊心。
沈令仪原本只是想要在他面前表现表现,这会是真心实意地皱眉。
“疼吗?”
裴珩微微一愣,神色一下子柔和多了,不见了那股自打碰上袭杀后便若有似无的冷意:“你是第一个会问朕,疼不疼的人。”
沈令仪以为还有下文,却没有了,不由得道:“陛下对我知根知底,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陛下。”
裴珩反问:“你想了解朕?”
“自然是想的。”她手指轻轻打著圈,將一坨药膏抹开,淡绿色的伤膏敷上去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
加上指尖的灼热,是个人都很难忍受得了,何况又快要到月圆之夜了。
手顺著胸口下滑至起伏的轮廓,裴珩的小腹只有一层薄薄肌肉,那里也是整具身体最乾净整洁的,一点伤口都没留下。
裴珩出手极快,闪电般夹住她的手,哑声道:“做什么?”
空气中涌动著某种危险信號。
沈令仪无辜眨眼:“我给陛下上药呀。”
裴珩哼笑:“就知道你不会老实,这里不需要,上別处去。”
每次快要到蛊毒发作时,裴珩总是严防死守,次数多了,沈令仪也多少摸清了他的想法,身中蛊毒后不可自控,以他的掌控力应是厌恶这样的自己的。
所以她见好就收,笑得像是花丛中飞过的蝴蝶,片叶不沾身。
裴珩看著她,眼眸不自觉深了深。
一开始他觉得沈令仪靠近自己,是別有目的,后来又觉得她是真心仰慕自己……
天子受人敬仰是很正常的事,不知多少女子都对他芳心暗许。
可无意中见到几次沈令仪和卫承睿私底下的相处后,他突然不自信了,论年纪,就连徐宴清都比他有优势,论感情,卫承睿和她是青梅竹马。
沈令仪没有在帐篷里待太久,给裴珩上完药就出去了,她心知他还有事要处理。
爹娘虽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见她久不回去也会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