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苙摇了摇头，掩去眼底的复杂：“没事。”

说著，她缓缓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再生气，也不能跟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过不去。

早餐吃完，陆晟看著她苍白的脸色，柔声提议：“屋子里闷得慌，要不要去院子里走一走？”

沈苙能读懂大哥眼底的担忧，可面对著那张属於明向阳的脸，她终究无所適从。

沉默片刻，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刚推开房门，就撞见了守在门口的明向阳。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面容憔悴不堪，眼下的乌青昭示著连日的不眠。

沈苙望著他，心里五味杂陈，竟分不清是恨，是怨，还是別的什么。

“苙苙......”明向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苙浑身一僵，没说一个字，猛地转身又走回了房间。

明向阳身形一顿，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硬著头皮跟了进去，声音里满是乞求：“苙苙，我知道错了，对不起......你要怎么罚我都行，只求你彆气坏了自己。”

沈苙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大哥失忆，是你做的手脚吗？”

明向阳急忙摇头，语气急切：“不是！我从来没想过要让陆晟失忆，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死也不会安排他假死！”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沈苙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眼眶已然泛红。

明向阳望著她，眼底满是痛苦与挣扎：“我醒来的时候，看见你一脸温柔地守著我，眼里的关心那样真切——那是我这辈子，从来都不敢奢望的画面。”

“我犹豫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醒来的人是我，不是你的大哥，我怕你失望，怕你难过......”

“后来的日子里，我贪婪地享受著你的关心和爱护，越陷越深，就更不敢说了。”

“我怕一开口，连这点虚假的温暖都会失去......”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著几分卑微，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我曾以为这辈子都得不到，可上天偏偏给了我这样的机会，哪怕方式不光彩，我也捨不得放手。”

沈苙静静地听著，泪水终於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你就不怕，谎言早晚有拆穿的一天吗？”

明向阳用力点头，眼底满是疲惫与恐惧：“我知道！所以这一年来，我每一天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我怕这来之不易的爱情，转瞬就会破碎。”

“我甚至常常在夜里惊醒，梦见你发现真相后，决绝地拋弃我......”

他说的格外卑微，沈苙的心却猛地一揪。

她想起，有过两次夜里，她被他突然收紧的怀抱惊醒，他抱著她的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將她揉进骨血里，那时她还满心疑惑，如今才明白，原来这份极致的亲密背后，藏著的是担惊受怕。

“你知道吗？”

沈苙的声音带著哭腔，“当时得知你『死』了，我有多伤心，有多绝望？”

“而你，就那样眼睁睁看著我沉溺在痛苦里，一言不发。你当时就没有半点想要告诉我真相的心吗？”

“你口口声声说爱，是怎么能够忍住看著我那么难过，还选择隱瞒的。”沈苙质疑的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