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全完了……”另一位长老面如死灰,喃喃自语,“九品金丹破碎,莫说凝结元婴,恐怕……恐怕连道基都要彻底崩毁,身死道消就在眼前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眾人心头蔓延。九品金丹破碎,意味著之前所有付出、所有守护、所有期待,都將化为泡影!更意味著沈清漪这位绝世天骄,很可能在此刻道基崩解,身死道消!焚天宫的惊天豪赌,似乎要在最后关头,血本无归!
就在绝望的情绪即將淹没所有人时,却有两人,神色依旧保持著令人心寒的平静。
萧烬眉头紧紧蹙起,眼中光芒急闪,却並非惊慌,而是一种急速的推演与了悟:“不对……这裂痕的走向,这破碎的韵律……不像是崩溃,倒像是……”
“碎丹成婴。”
萧火战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又如同九霄惊雷,平淡却无比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耳边,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恐慌。
他手持那根流淌著赤金与土黄道韵的磐炎蛇心柱,深邃如古井的眼眸,穿透狂暴的能量乱流,牢牢锁定著光柱核心那道模糊的身影。
“九品金丹,本就是逆天而行的极致。若按寻常路径,丹满婴生,固然稳妥,却终究是潜力有限。”萧火战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洞悉天机的力量,“她走的,是一条更险、更绝,却也可能更强的路——以九品金丹的逆天本源为薪柴,於圆满巔峰之际,主动碎丹,以碎丹之力为锤,重铸道基,化生出一尊……前所未有的婴!”
碎丹成婴?!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狠狠劈在眾人心头,將他们从绝望的深渊瞬间拉回,却又拋入另一个更加震撼、更加匪夷所思的认知漩涡!
他们修炼数百上千年,只听说过金丹圆满,丹破婴生,乃是水到渠成的天地至理。何曾听闻,有人敢在九品金丹这等逆天存在的巔峰时刻,主动將其击碎?这已非胆魄可以形容,这简直是疯狂!是赌上一切、包括性命与轮迴的绝世豪赌!
然而,若真能成功……
光柱核心,沈清漪此刻所经歷的,正是此生最为痛苦、也最为关键的蜕变。
“咔嚓、咔嚓、咔嚓……”
金丹彻底碎裂的声响,並非只存在於体外,更在她体內每一寸经脉、每一处穴窍、甚至每一缕神魂中轰然迴荡!难以言喻的撕裂剧痛,如同亿万柄烧红的钝刀,同时在她体內缓慢而残忍地切割、搅动!原本在金丹统御下温顺磅礴的紫金色灵力,此刻失去了核心的约束,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又像无数暴走的雷龙,在她四肢百骸中疯狂衝撞、肆虐!
她的经脉被撑得几乎要爆开,穴窍在灵力洪流的衝击下明灭不定,五臟六腑都在承受著千刀万剐般的折磨。嘴角,一丝淡金色的血跡无声溢出。
但她的意识,却如同暴风雨中巍然不动的礁石,清醒得可怕。
“碎丹为粉,化虚为实。以魂为引,重铸真我……”
正是玄燁在其九品金丹现身之际所授的那篇古老晦涩的上古秘法碎涅婴元诀,其每一个字都在她神魂深处熠熠生辉。
此法凶险万分,十死无生!因为碎裂金丹的瞬间,修士將失去所有力量依託,经脉丹田会遭受毁灭性衝击,更要命的是,破碎的本源若控制不住,便会真的道基尽毁,魂飞魄散!即便侥倖控制住,重塑元婴的过程也充满了变数,对道心、神魂、机缘的要求苛刻到极致。
但一旦成功,所成就的元婴,將融合金丹时期的最强底蕴,根基之雄厚,潜力之巨大,將远超同阶,甚至可能具备某些不可思议的神通!
古往今来,敢走这条路且成功者,寥寥无几,每一位,最终都成为了震慑一个时代的存在!
沈清漪是丹田已是在一片混沌与废墟的之中,被强行糅合、锤炼,开始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生命波动的小小轮廓——元婴雏形!
然而,就在这元婴雏形初现,新旧之力交替、神魂与肉身皆处於最脆弱也最敏感的剎那。
“嗡……”
一股冰冷、粘稠、仿佛源自九幽最深处、带著无尽怨毒与死寂的寒意,毫无徵兆地,自沈清漪识海的最深处,悄然瀰漫开来。
外界的天地异象,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狂暴的三色能量龙捲骤然黯淡、停滯,如同失去了灵魂。原本被驱散的、代表著天道劫罚的阴云,以一种更加诡异、更加迅猛的速度重新匯聚,却並非凝聚於外界天空,而是直接化作一片无边无际、漆黑如浓墨的识海迷雾,將沈清漪的整个神魂识海,彻底吞没!
心魔劫!
而且,是远比寻常修士突破元婴时,猛烈十倍、百倍的恐怖心魔大劫!
碎丹成婴,本就是逆天改命之举,凶险异常,最易引动修士內心深处潜藏的恐惧、执念、业障与破绽。而沈清漪,她这一路走来,夺舍重生,隱忍潜伏,杀戮无情,算计深沉,掠夺机缘,背弃宗门……桩桩件件,看似道心坚硬如铁,实则早已在神魂深处积累了如山如海的因果业力与心绪裂痕!
平日里,她以绝对的利益追求和冰冷意志將这些强行镇压、掩盖。但在此刻,碎丹成婴,生命层次跃迁,神魂与肉身经歷最剧烈蜕变、也最为脆弱的关键节点,这些被压抑的杂质,终於被天道规则所引动,化作了最凶险的劫难——心魔劫!
此劫,不在外,而在內!直指本心,拷问道源!渡得过,则元婴纯净,道心更坚;渡不过,则神魂被魔念侵蚀,轻则元婴畸变,道途断绝,重则灵智蒙昧,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甚至神魂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