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渊在一旁听得暗自嘖舌,心中感慨:不愧是那老小子教出来的徒弟,来打架还能说的文縐縐的。
陈清还了一礼,语气平淡:“景璇师妹客气。请坐。”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空位。
张景璇却並未坐下,她清亮的眼眸直视陈清,开门见山道::“谢师兄。景璇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可否请师兄指点师妹一二。”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缓缓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来到陈清身侧,一掌抓向他的手臂。
“倒是与那老小子有些不同,够直接。”张九渊眼中闪过欣赏,心中暗忖。
可仅是如此,想要拿下陈清,这怎么可能?
果不其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身擒拿,陈清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伸手,端起石桌上那只尚有余温的白瓷茶杯,浅浅饮了一口。
就是这样一个寻常至极的喝茶动作,张景璇那志在必得的一抓,堪堪擦著他素白道袍的衣袖滑过。
陈清放下茶杯,瞥了旁边的张九渊一眼。
从刚才起,他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极了自己“吃瓜”时的样子。
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张九渊对上陈清询问的眼神,嘿嘿一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这可是龙虎山的『传统』,当年你师父挑战了她师父百次,算是龙虎山最淳朴直白的同门见面礼。”
当然他也没接陈清师父的老底,百战无一胜。
“你师妹在欢迎你,”张九渊笑了笑。
“是吗?”陈清点了点头,轻轻放下茶杯。
而另一旁,张景璇却在那一抓落空后,便僵立在了原地。
她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方才那一下,她虽然没有动用炁,但速度、角度、时机都拿捏得极好,自问同辈之中极少有人能够避开,更何况是如此轻描淡写。
不甘驱使她再次出手,就在陈清和张九渊聊天的间隙。
在整个过程中,陈清真的只是在“正常”地动作。
放下茶杯,理了理衣袖,甚至转头与张九渊说了两句话。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偏偏就在那方寸之间,让她的每一次攻势都徒劳无功。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她的指尖终於触及了他道袍的袖缘,可恰在此时,陈清恰好完成了一个放下茶杯后自然收回手臂的动作。
这一放,一收。
轻轻放下的是茶杯。
碾碎的却是她最后一丝希望。
“景璇师侄,罢手吧。”
张九渊看够了热闹,不由轻嘆一声,出言相劝。
张景璇秀拳紧握,她自然听得懂张九渊的言外之意。
可自幼“天骄”之名铸就的道心,同龄未尝一败的骄傲,岂容她在此刻低头认输?
不甘,如同野火,瞬间燎原。
一股淡蓝色的气流从她丹田升起,瞬间流转周身。
“得罪了,师兄!”
这一拳,快过了她之前的任何一次出手,出拳便已至陈清身前。
陈清,你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但……如此也好。
真正的道法交流,本就不该仅限於凡俗拳脚。
道法交流,才是龙虎山同门之间的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