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亮起的剎那,雷震子看见了南天门上雕刻的蟠龙纹路,看见了增长天王惊怒的面容,看见了天门后那绵延无尽的琼楼玉宇。
只差一步。
他甚至能感受到天庭大阵那温润的接引仙光,正从门户內流淌而出。
可这一步,却成了天堑。
身后那抹灰白刀光锁死了他周身所有时空。雷震子心中升起明悟——逃不掉了。
这位封神战场上歷经杀伐、肉身成圣的天庭帝君,在生死关头反而被激起了骨子里的悍勇。
“欺人太甚——!”
他骤然转身,不再逃遁。风雷双翅上的纹路在这一刻尽数崩碎,化作最本源的风雷法则洪流,灌注进手中黄金棍。
然而,白起只是抬眼。
那双眸子里依旧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看惯兴衰的漠然。他手中那柄灰白长刀,轨跡不变,依旧朝著雷震子斩落。
刀光与棍影交错。
雷震子瞳孔中倒映出的最后景象,是那抹越来越近的暗红刀锋。
刀锋划过。
雷震子的身躯在半空中凝滯了一瞬,那双风雷双翅上的光芒彻底暗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这位勾陈大帝的肉身,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飘散的灰色尘埃。唯有一点真灵自尘埃中浮起,朦朧不清,朝著六道轮迴的方向飘去。
而就在雷震子肉身崩解的剎那,一道璀璨的紫金色神位自虚空中显化,其上“勾陈”二字流转著天道威严。神位在空中悬停一瞬,似有不甘地颤动,旋即化作流光,朝著三十三天外的封神榜方向遁去。
勾陈神位,重归封神榜。
南天门前,一片死寂。
增长天王魔礼青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身后数千天兵天將更是面无人色。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位天庭帝君的陨落
白起收刀,立於云端,白衣依旧洁净,不染尘埃。目光扫过巍峨的南天门,扫过那些惊惧的天兵天將,最后落向凡间,落向洛邑城外那道玄黑身影。
事了拂衣去。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便淡去在云海之中,再无踪跡。只留下南天门外飘散的灰色尘埃,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仙神心悸的寂灭之意。
凌霄宝殿。
昊天大帝端坐於九龙帝座之上,冕旒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殿中仙官神將分列两侧,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方才南天门外的变故,殿中诸仙皆有所感。勾陈大帝的气息彻底消失,神位回归封神榜的波动,更是瞒不过这些位列仙班的存在。
“陛下!”太白金星出列,面色沉重,“勾陈帝君陨落於南天门外,此事关乎天庭威严,不可不察!那巫族白起公然弒杀帝君,藐视天规,当遣天兵缉拿,以正天威!”
殿中一片附和之声。
昊天却沉默著。
冕旒之下,无人能看清他的表情。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勾陈下界,干涉凡间王朝更替,本就违背了封神之后仙神不直接干预凡尘的约定。如今陨落,亦是劫数。”
此言一出,殿中诸仙皆是一怔。
“陛下……”太白金星还想再劝。
昊天却抬起了手。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整个凌霄宝殿瞬间安静下来。
“传朕旨意。”昊天声音渐沉,“勾陈雷震子,私自下界,干预人道兴替,以致陨落,实属咎由取。然其身为天庭帝君,不可不恤。待其轮迴劫满,再归神位。”
他顿了顿,继续道:“勾陈大帝执掌之兵戈、征伐权柄,暂由朕亲自统摄。天庭各部,当严守天规,无旨不得擅离天庭,更不得干预凡间王朝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