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一个好姑姑,也不是一个好母亲。
“我儿子离了你,还能娶回来黄花大闺女,你这个贱货,离了我家,看还有谁要你。”
魏母仍在叫囂。
魏长志却从左彩云灰败的脸色中感觉到了惶恐,他去拉左彩云的手:“彩云,你不要说这种话,是我的错,你和我回家好不好,我再也不犯浑了。”
“魏长志,你自己说,是小草偷了钱,还是你赌债还不上,想要拿小草的钱来填你那无底洞。”
魏长志难堪地別开脸:“媳妇,我们有话回去说不行吗,就非得在这里。”
“原来你也知道丟人,比起你妈,我更恨的是你,什么事你都躲在你妈后面,魏长志,你是个死人吗?”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不想过了是吧,好,你把我家的工作还我,这工作是给我媳妇的,你不想当我媳妇了,也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他既卑又亢。
左彩云只觉得心累,看著魏长志理直气壮的脸,竟连爭吵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狠下了心:“你们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是不会回去的。 ”
魏母说:“这是我魏家的工作,凭什么叫你占著,我问你,你这个月的工资呢?壮壮每天还要喝奶粉,怎么有你这么狠心的娘哟,把儿子扔在家里,自己在外面快活。”
左彩云从出来起,就一直克制著,不去看自己的儿子。
她害怕自己心软,忍不住回到那个深渊去。
同为女人,魏母比魏长志更能戳痛左彩云的心。
左彩云垂下眼睛:“你要是养不起,就把儿子给我,我来养她,要是不给我……他就是魏家的孙子,你也说了,魏家里,就我是外人。”
“这当娘的吃了秤砣铁了心啊,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孙啊,你听到了吗,你娘不要你了,咱壮壮以后就是个没娘的孩子了。”
魏母一边长吁短嘆,一边斜著半边眼睛覷著左彩云的反应。
壮壮躺在魏母怀里,哇哇大哭。
左彩云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她,母子连心,她几乎出於本能地,想要把壮壮抱过来,抱在怀里好好地哄一哄。
她是他的妈妈,是她將他带到这个世上来的。
见到左彩云神色鬆动,魏母心中一喜。
她就说嘛,这儿子都生了,哪有离得了孩子的娘。
左彩云移开了目光。
有很多个时候,她想要和自己的孩子好好亲近亲近,
总是被魏母用各种各样的藉口打断。
即便心里痛到滴血,看著魏母,还有一旁期期艾艾的魏长志。
有很多次,她都感到,这不是她的儿子。
这个孩子,给她带来了为人母亲的喜悦与甜蜜,与更多的痛苦。
左彩云克制住了:“你想闹,隨便吧,闹得我没了工作,这房子正好叫厂里收回去,你和魏长志就住到大街上去。”
厂里的房子,是分给厂子里的职工。
这职工,是左彩云,厂里的房子,也是分给左彩云的。
这年头,房子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多少双眼睛盯著呢,
但凡左彩云愿意放弃这个房子,有的是人愿意来填补这个坑位。
厂里大几千的职工,关係盘根交错的。
魏家人麻烦一点,在房子面前,根本不算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