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鸡显然没办法在家里煮。
左草带著鸡去了后山,裹了黄泥做叫花鸡。
叫花鸡烫得那叫一个入口即化。
两个女孩子围著那团泥巴,把鸡吃得只剩下一把乾乾净净的骨头。
左芳说:“这些骨头还能煲汤呢。”
左草说:“带回去煲汤?”
左芳连连摇头,她也就说说,这骨头带回去,她俩没好果子吃。
两人把剩下来的鸡骨头重新埋进土里,然后用落叶黄泥盖上,確保谁也看不出来。
“好啊,你们在偷吃!”
左芳闻言,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左草回头,又看见了那个小胖墩。
上回找她要吃的,这回又叫他碰上。
小胖墩摇头晃脑的,左草一眼看出他的迟疑。
这死胖子只是闻见了空气中的味道,他在诈她。
年纪不大,心眼子不少,左草在心里哼了一声,然后瞥见旁边的左芳,一脸心虚,只差在脸上写著,我做了坏事。
她拉著左芳坐下。
“现在,你是爸爸,我是妈妈,我们要生小孩了。”
左芳有些懵。
左草捡起地上的黄泥,捏了个小人:“这是我们的孩子,现在我们要给它做饭,你去。”
左芳的注意力被拉到过家家上。
她看著左草隨手捏的泥人,下意识道:“我都是爸爸了,我为什么要给小孩做饭。”
左草无语:“小孩是我生的,爸爸做个饭怎么啦。”
小胖墩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不再像条狗一样,追著空气里的气味刨根问底。
他走过来,装得像个小大人一样:“过家家是小孩才玩的东西,你们真幼稚。”
左草翻了个白眼。
左芳去拿了点叶子,干泥,又往里撒了点石子,搅拌在一起。
左芳也觉得过家家挺幼稚的。
但她是个听话的孩子。
徐柳说什么,她做什么。
左草说什么,她也做什么。
这一团不明物体混在一起,左草瞥了一眼那个死胖子,然后点燃了这团叶子。
烧焦的糊味盖过去了空气中的鸡肉香味。
左草三言两语打发走了胖子。
左芳在一旁尽心尽责地搅“饭”,搅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好险。”
胖子也是村里的,要是叫他在村里嚷嚷,她们俩在这里吃肉,这事指定没法收场。
胖子一走,两姐妹连忙把剩下的鸡骨头转移。
回家之前,又隨意地打了一把猪草,摘了几个覆盆子。
左草道:“好了,今天这事回去就忘了哈,当没发生过,那鸡被黄鼠狼偷了,跟咱可没关係。”
左芳说:“哎呀你別乱摘,那是蛇泡,不能吃,吃了肚子长蛇。”
她说到这里,又有点迟疑。
她被徐柳忽悠瘸了,徐柳说不能吃的鸡蛋鸡肉都这么好吃,那这个蛇泡……
左草缩回手,看见左芳跃跃欲试的眼神。
“蛇泡不能吃,这个真的有毒。”
“哦。”左芳有些失望。
左草道:“我教你,爸妈能吃的东西,咱就能吃,左栋樑能吃的东西,那更是好东西,逮著机会,能吃一口算一口。”
左芳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结论。
“我们是姐姐,不让著弟弟吗?”
“他哪用我们让,家里就属他干得最少,吃得最多,其次就是咱爸。”
左芳听这话不自在:“他还是小孩呢。”
左草停住脚步,看向左芳的眼神怜悯又温柔:“你也是小孩啊。”
左芳眨了眨眼,她想说,我不是小孩。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左草这话,又莫名地觉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