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了很长时间。
直到拿到某知名文学奖项,颁奖辞中,说她填补了乡土文学中长期缺位的女性视角。
至此,左草在文学界有了一席之地。
草青问她:“这会是你想要的一生吗?”
左草起身,推开窗户,窗外是高远的蓝天。
左草肯定道:“会的。”
一阵风吹过。
窗外依旧是蓝天白云。
左草意识到什么,猛的转身:“草青!”
她没有得到回答。
有什么东西离开了她的身体。
“小草——”
在草青眼中,世界在她眼前飞快的后退。
纸页翻飞,她又一次看见了左栋樑。
上面的字跡蠕动著。
左栋樑初中毕业了,差一点,就能进去市一中。
走在姐姐们走过的轨跡之上,左栋樑感到屈辱。
如今跟不上了,却又感到了巨大的惶恐。
他再一次向徐柳提出,想去做生意。
徐柳不是不想给钱,是家里真的没钱了。
以前左芳左草上学的时候没觉得,现在轮到左栋樑,才惊觉,原来读书要花这么多钱。
学费,学杂费,资料费,生活费。
甚至个別老师,偏爱给他送礼的学生,上课明示让学生给他送礼。
这些钱,徐柳都勒紧裤腰带给掏了。
生了两个女儿,终究是別家的人,又心狠,指望不上。
现在全家就指著左栋樑读书能爭一口气。
他是左家的根啊。
左栋樑在家里说,离开岭云,全家都去广城打工,做生意,以后在那边买房。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哪里来的钱?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一天天的,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左栋樑虽然没有考上市一中,但成绩去上另外一所普通高中,还是够的。
徐柳好说歹说,答应每个月给他一笔生活费以外的钱,哄著他去读。
左栋樑勉为其难地去了。
刚进学校,左栋樑还想著,即便没考上市一中,他一样能考上大学。
他是重生回来的,怎么著,也不会比左芳和左草要差。
高中的课本发下来,老师走进教室。
一节课结束,左栋樑整个人如在梦中。
他前世也只上到初中。
这一世,也没能在初中打下一个扎实的基础。
读这么些年的书,却几乎不知道,什么叫复习,什么叫预习。
左栋樑只在高中待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