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要你的性命呢?”
“可。”蒲致轩道。
草青眯起眼睛。
蒲致轩此人重诺,朝野尽知,说话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至少比杜胜元和宋怀真要高。
草青合掌:“善。”
草青说:“如你所言,等到拨乱反正,淮县村民,你打算怎么办?”
“各地都一样,停劳役,减免税负,以休养生息为要。”
“军防呢?”
蒲致轩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座上的夫人理所当然地问著此地的政务,他仿佛在同她述职。
蒲致轩还是回答了:“杜胜元下边的队伍,个个养得满脑肠肥,不堪为用,我会向朝中申调,另请一位將军驻扎此地。”
他甚至猜到草青接下来要问流民,也一併讲了:“流民择优者,编丁入伍,补充城中劳役的空缺。”
草青摇头:“城中粮食不够。”
蒲致轩道:“自然是要徐徐图之,三到五年,会有所好转,十年,大约便可尽数恢復了。”
座上的草青看过来的目光带著拷问与怜悯。
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了。
草青嘆息道:“大人,没有这么宽裕的时间。”
蒲致轩不解其意,但还是回道:“做一日便是一日的功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郡守大人,潮安粮事,乃是千斤重担,此事,我为郡守分忧。大人授我一年便宜行事之权,潮安上下,当与我方便。”
蒲致轩踌躇良久,终究还是同意了。
如此,合作便是达成了。
蒲致轩仍然没有告诉草青自己要做什么,只是说如果有需要,会通知那位阿若姑娘。
“你怎知阿若?”
草青倒不尷尬,只是觉得有些好奇。
以前派阿若去看著贺兰峰,可都没被发现,难道这蒲致轩还是什么扫地僧不成?
蒲致轩道:“厨房里的例菜,都是有数的。”
草青:“……”
是她的疏忽。
她怎么能把阿若派去厨房。
草青说:“有阿若在,也是为了保护大人的安全,她心性纯真,有劳大人看顾。”
“她赤子之心,倒是比夫人好相处许多。”蒲致轩开了一个玩笑。
“您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草青回。
蒲致轩躬身一礼,退了下去。
出了这方亭子,他挺直的脊背重新弯了下去,眉眼低垂,步子也快了两分,又重新成了那个行走在杜家宅院的阿寿。
草青目送他离去,视线落在案前的那一卷史册上。
她近日也看了一些书,通读下来,发现这些史书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编篡异象。
这里一个紫气贯府,那里一个五星聚舍,麒麟,凤凰,玄武更是排著队地出来现眼。
有时候感觉看的不是史书,而是山海经。
蒲致轩编修的史册却没有这些东西。
一是一,二是二,用词简练,全无修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