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王,先帝第十一子。
这人閒王一个,没什么別的本事,就是能生。
后院就和猪窝下崽一样,儿子女儿打包起来,有四十多个。
宗室对此颇有微词。
宗室的钱,相较平民,那当然是一笔巨款。
但是那也是有数的。
为了鼓励开枝散叶,在一定程度上,是按人头分配。
养南阳王这一大家子,实在是太费钱了。
先帝在位时,南阳王就不大受宠,与当今的兄弟情谊也稀薄。
不然封地也不会在滇南一带。
那可是流放上千里,才能到的地方。
贺圣寿那阵子,南阳王在路上耽误了,还未能抵京,就听闻陛下在京都大开杀戒的消息。
这一杀,杀的宗室十室九空。
以后倒是不缺养孩子的经费了。
但南阳王被嚇死了。
真死了。
尸首送入京,就是他本人没错。
怂成这样,皇帝都懒怠搭理。
南阳王此前並未立下世子,他不到四十岁,觉得自己至少还能再活三十年。
南阳王身死的消息传去了封地。
数不清的小妾殉了——王妃的手笔。
其中一个庶子逃出来,在府里放了一把火。
不过三天,府里死伤过半。
就连远在京都的皇帝都听闻了,实在看不过眼,提了嫡长子承袭爵位。
也不算正经的嫡长子,王妃自己的儿子早折在那乌泱泱的后院里。
如今这个,不过是养在她的膝下罢了。
十几岁就被送去了军营,这才保全下来。
——袭爵之后,被爆出来是个野种。
身世被揭发,这个野种把南阳王府屠了。
楚明睿在滇南称皇,立国號为宣。
帝震怒。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官家直接闯入牲口市集,甚至农家院落。
见到健壮的骡马和还算结实的车辆,便贴上封条徵用。
“战时徵用,敢有阻拦,以通敌论处!”
碗口粗的树木被成片砍伐,柴垛被强行拉走。
未成熟的秸秆也被迫提前抢收,留下光禿禿的土地。
按户抽丁,民夫们自备乾粮,在皮鞭的驱使下,为大军运送粮草,修桥铺路。
“朕,承天命,御万邦,岂容社稷倾危?为天下万民之安危,今发王师十万,扫荡不臣!”
十万大军浩荡出征,前往平叛,所过之处,声势斐然。
这一场战爭毫无悬念。
捷报频传,满京欢庆。
……
潮安不在大军行进路上,即便如此,分摊下来的税负还是叫蒲致轩起了一嘴的燎泡。
蒲致轩一有空,就去城中世家作客。
他也不说政务,就嘮嗑,喝茶,往那一坐,就坐小半天。
一直到世家都受不了了,主动开口,愿意出血,蒲致轩才肯走。
然后又去磨下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