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论品阶,她已经比蒲致轩还要高了。
宋家人原本想要运作这份功劳。
女嫁隨夫居,做下这等功绩的,是宋夫人,这封赏理应落在宋家头上。
奈何草青摺子写的刁钻。
她吸取了上一回的教训,在摺子中言明,
她为了能够保护乡田,培育良种,冒天下之大不韙,卸釵环,除裙饰。
每日亲自下田,几过家门而不入,不惜与夫家反目。
诸如此类。
诚心这才感动了玄鸟。
对家庭的牺牲不仅可以拿来標榜功绩,还可以把宋怀真摘的乾乾净净。
她为了得良种,都与夫家反目了。
宋怀真如此不识大体,如何能得封赏?
是以,这一回的圣旨乾乾净净,赏心悦目。
圣旨还在路上时,宋怀真就收到了宋家的家书,宋怀真才知道,草青又立下功绩了。
刚开始的时候,人们还会把草青做下的事情,按在她背后的男人身上。
隨著她活动的越来越频繁。
许多人都见过了草青,与草青打过交道。
潮安的那些杂音便消失了。
宋怀真人在潮安城中,每日听著外头的人说。
山夫人又领兵出城了。
山夫人清扫了翠峰崖的匪患。
山夫人大胜而归。
山夫人把城中纵马伤人的紈絝下了大牢。
这个女人已经嫁与他,是他的妻子。
他有时候会为草青感到自豪,有时候会感到不適,更多时候,是为抓不住草青而感到恐慌。
他与草青约定的一年时间快要到了。
宋母的信一封追著一封,问他怎么还没有子嗣的消息。
宋母不知道这外面的事,在信里詰问是不是山采文擅妒,容不下旁的人。
那个黎嵐要是他实在喜欢,一个商女,纳进来就是,能为宋家开枝散叶,是她祖上修来的福气。
宋德松也在信里问他。
山采文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人都在潮安,山采文培育出良种,你又在干什么?
是啊,他又在干什么?
他本来是想学著草青,在官衙里帮著干活。
他学识在身,不愁帮不上忙。
可是草青一转身,去了军营。
他拉不下脸向小吏求教,又没法借草青搭上蒲致轩的线。
他便打算读一读书,编写一些文章,也算是修身养性,不虚度光阴。
可是外面的消息,接二连三地传进来。
就连清风,被放了籍,身上都有了功勋。
他如今竟也成了武將,跟在草青的身边。
宋怀真有一回碰见他,清风客客气气地与他招呼。
清风这样的人,也配同他客气?
连一个奴才,山采文都愿意栽培,举荐。
他是她的丈夫,她却只字不提。
军营那边走上正轨之后,草青每月大概有一半的时间去带兵。
剩下的时间,她重新回到了官衙。
这一年时间里,她与蒲致轩在政治上的捆绑越来越深。
潮安的政务理顺了许多,蒲致轩也腾出了时间,开始给草青讲习。
他给草青讲京都的政事,讲经书,讲史记。
他这一生宦海沉浮,值得讲的东西有很多。
草青记笔记的时候,稍带手,也给蒲致轩理了理平生事跡。
蒲致轩翻阅过,有些欣慰,也有些不满:“我这一生,还是做了点事的。”
草青摇头:“太少了。”
“我真该好好教你,何谓尊师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