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篇写得格外热情奔放,中译中,大概就是想当草青的狗。
草青有些好奇,便召见了。
一个瘸了腿的书生,姓张。
被草青召来的这一路,都在点头哈腰,生怕得罪了谁。
他的诗词直白又大胆。
草青饶有兴致:“你可曾见过我?”
张生小心翼翼地回:“在城外见过一次。”
那一次是草青出城平乱,全副武装,部下拱卫在她的身边。
她的视线扫过来,无形的威势仿佛带著冰霜。
张生一见钟情。
草青给张生分派了差事。
发挥其所长,编一些朗朗上口的诗词,宣扬潮安的良种。
张生从拜见草青,到退下,从始至终,都没敢抬头看草青一眼。
也不知道他这一趟回去,又会编排什么文章。
皇帝爱听的祥瑞故事,百姓一样爱听。
本来故事听听就算,但听完了故事,再喝一口从大鼎中捞上来的红薯粥饭。
“我滴个娘,这玄鸟还真把种子送来了?”
“何止是送来了,那种子一落地,就跟施了仙法一样,长得是又快又多。”
许多人都开始犹豫起来。
“这个味道是还不错,吃著顶饱,还有点甜味咧。”
“別傻了,真要是好事能轮得到你?”
“就算真轮到你了,种的越多,都给官老爷上税了,下一回不给种子了,还要我们交那么多怎么办?。”
布告栏前,饭鼎之前,热热闹闹地围了许多人。
许多只是过路的,都会驻足看一看。
宣传的小吏:“这粮食收得多了,都是自己的,官府不涨税,还减一成,谁要是收得多了,举报有赏,举报有赏,举报有赏。”
“可这地里已经种上了啊,下一季再说吧。”
“玄鸟送来的,岂非凡种,这个红薯不挑地,不用那种上好的田,干一点,沙一点也没关係,玉米是可以种在山上的。”
小吏嘴皮子都快烧乾了:“不耽误自家田,大家可以拿种子去试一试,种不了吃亏,种不了上当,等上几个月,你就晓得这里的好处了。”
“种子是有数的,先到先得,先到先得。”
不枉草青特地挑出来口才好的人,个个说的天花乱坠。
这流水席上,除了玉米与红薯,许多米粮,都是草青在填。
宋家那些金银,经由薑末与鏢局,陆陆续续在全国置换,已经变卖得差不多了。
宋怀真那里敲来的十五万两银子,更是早早见了底。
全部砸在安置淮县流民上面,让他们度过了上一个冬天。
金银像水一样花出去,这就是一个无底洞。
为了杜绝剋扣与贪墨,草青在官衙,与薑末推敲许久,终於擬定章程。
即便如此,依旧有人管不住爪子。
刚吃两天饱饭,就迫不及待地把公家的东西往自己家中揽。
草青,现在就是这潮安城中的公家。
最终,薑末下令,凡涉事人等,斩首示眾。
头颅在淮县,如今该叫淮城了,曝晒三日。
以时人的认知,此举是叫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在文盲遍地的乡野,带有神话色彩的志怪是最容易推行下去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一套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