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草青都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但是她仍然做了。
草青自己则带著剩下的人,出了一趟远门。
潮安附近的匪窝早已经被草青清得七七八八。
她去了西边的大望郡,不做別的,清匪。
要是承平年间,草青带著队伍,无召擅闯。
这般行事,与造反无异。
但草青也不是第一次做出格的事儿,她本就不算正规军,行事百无禁忌。
如今又有南阳王在景朝境內掀起腥风血雨。
相较起来,她这点动静,充其量也就是小打小闹。
她把大望郡的匪窝给掏了,中间还遇见过一批马贼。
瞧那些马匹的成色,草青疑心是贺兰峰在此地的据点,因为掏出来的东西要格外丰厚。
她也没与贺兰峰客气。
清完匪,她叩开了大望郡的门,要赏。
就硬要。
她辛辛苦苦,四处奔波,还了大望郡一个太平。
要点报酬不过分吧。
草青觉得这很合理。
大望郡又不像当年的潮安,被那个杜胜元刮油一样,耗的不像样子。
也没有卷进京都和南阳的浑水当中。
总而言之,挺肥。
此地的郡守也是个老头,在位年间,无功无过,是个中庸之辈。
郡守姓李,名仲钧,气得眼睛都红了。
草青大言不惭:“我知晓你们收税不易,但我瞧著,你城中富户也有不少,不若带我走一趟,我与他们聊聊。”
李仲钧冷静了下来。
要抢的不只他一个,忽然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郡守与豪强,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李仲钧把草青带去了,还颇贴心地指点,谁家良田千亩,谁家格外豪横。
草青自己也理著潮安事,在心中估算著,要的价钱刚好卡在叫他们肉疼,但也不至於鱼死网破的程度。
淮城之危得解,草青心满意足地走了。
她这边人还没回潮安。
雪片一样的书信,从大望郡出去,哗啦啦地堆到了蒲致轩的案前。
信中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没有文采,全是对蒲致轩祖坟的问候。
“老夫一世英名,今朝都毁於你手。”蒲致轩指著她。
草青亲自给他沏茶下火:“你以前不是也说,不遭人骂是庸才嘛,消消气,消消气。”
蒲致轩的祖坟暂且不提。
那一场屠戮让薑末饱受詬病。
薑末的前尘也不是秘密,她的事跡在城中流传,外面的人,有时候也会把淮城,称为姜城。
姜城的名声在外两极分化的厉害。
一面觉得,此城阴阳顛倒,城中儘是魑魅魍魎。
一面又觉得,进去能有口饭吃,有个活路,那也比外面的无间地狱强。
如今淮城兴建土木,很多地方都要人,只要过去干活,就管饭。
只要愿意干活,淮城是饿不死人的。
外来人在此地第一年的收成,官府不收税,这地是直接从官府那里赁来的,也没有中间的层层盘剥。
每一个聚集地,都会有司农驻扎。
都是第一批试验田的时候,就参与进来的老农,农事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请教他们。
走到如今这一步,薑末已经没有办法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