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谨玉滚烫的眼泪落在宋怀真的手背上。
宋怀真漠然地转过头,翻了个身。
草青这边。把视线重新放回了军队上。
她开始大幅徵兵。
草青刚到淮城,那时的淮城,还只是一个被马贼祸害的不成样子的小村。
从那时起,草青就一直在扩张民兵队的规模。
这支队伍便是淮城军的前身。
整个潮安,隨著草青在此地的影响一点一点加深,她从未停过增兵的步伐。
但这一次,增兵的力度前所未有,几乎已经到了来者不拒的地步。
养军队是相当大的负荷。
得知草青从財政拨款,蒲致轩嘆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
靖平十七年,春。
北漠大举兴兵,铁骑南下。
在这场註定载入史册的乱局中,女主角虽未现身,贺兰峰仍旧粉墨登场了。
蛮族兵势如破竹,不到一个月时间,连破龙塘郡六城——麻江、西岳、巴音、燕盪、天云、松里相继陷落。
至此,郡境半数已沦於敌手。
前线更是一溃千里。
南阳王楚明睿闻风而动,立刻竖起了匡扶景朝的旗帜,兴兵北上。
南北夹击之下,国將不国,京都这台庞大的权力机器,终於开始全速运转。
老將郑博掛帅,太子亲征。
比起连下六城,但停在了童风关外的北漠铁骑,京都更加警惕来自南阳王的威胁。
草原上的摩擦自古就有,但那是可以安抚的,可以和谈的。
就算形势不利,不过也是多割一些肉的事。
至於蛮子们占据的城池,本就是边疆苦寒之地,一年到头,也没多少出息,財政不往里贴补都不错了。
真要是丟了,虽损顏面,却动摇不了国本。
南阳王楚明睿,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其意在窃取神器,顛覆江山。
江南鱼米之乡更是税赋大头,不容有失,更不能坐视南阳孽种坐大。
京都的抉择並不算出人意料:將十二分的战备,调去了南方的战线。
草青与蒲致轩面对著那张舆图。
蒲致轩道:“楚明睿这人,虽然京都不认他这一支,但是他杀光了南阳王的血脉,咬死了自己就是南阳王独子,承袭南阳王的衣钵。”
“他闹得再厉害,算下来,也是皇室內斗,此次北蛮时机卡得如此精准,既不叫景朝休养生息,也不真的打进中原,停在童风关外。”
“这个分寸太微妙,北蛮此次,所图必定不小。”
“便是南阳王胜了,这天下也是汉人天下……改朝换代而已,权贵冗余至此,未尝不是好事,若是叫北蛮入主中原——只怕,要重演昊英年间的旧事。”
昊英,是前朝的纪年了。
那时的北漠是另外一族声威最盛,云越族,鼎盛时,曾入主前朝国都,登基称王。
在这一场动盪中,云越族,不过近万之数,竟生生在中原地带,杀尽了数百万人。
这一段史实,距今,也有五百多年了。
真相已难考证,歷史往上追寻,在昊英年间断代的书简格外之多。
民间也有一些记载,记录了屠刀过处,山河呜咽的惨绝景象,只是窥见一角,都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蒲致轩说:“或许是我多虑了,京都再如何內斗,终究是实打实的三十万大军,郑博也不是废物,把南阳按下去应该没有问题。”
草青並没有接蒲致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