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和纺织机,在当下都是独一无二的东西,这成衣款式,也是按照后世的中山装做的。
不怎么挑体型,胖一点瘦一点,高一点矮一点,都能套得进去。
蒲致轩看了看,四下实在没有容他体面更衣的地方。
他只能站在地里,提著一只脚,把腿往裤子里塞。
蒲致轩一边骂一边穿:“有你这样的学生——老夫一世清名,算是彻底扫地。”
衣服穿上去,没有了那宽大的袖子,蒲致轩提著双手,很不习惯:“这要往哪里搁?”
他摸索了一会儿,生疏地把手放进衣服下摆的两个兜里。
“穿著有点热。”蒲致轩摸了摸旁边硕大的棉桃,福至心灵:“这东西做的?”
草青摘了一个爆开的,递给蒲致轩。
蒲致轩用手仔细品了品,磨了磨,甚至拿到鼻子下面嗅了嗅。
他目光重新放回眼前这一大片棉桃。
一簇一簇的,分明是最单调的白色,看在蒲致轩眼里却分外动人。
只是穿了这么一会儿,他站在原地没动,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蒲致轩开口指使草青:“去弄碗热汤给我喝。”
两人进了司农家里。
草青给他把饼子掰开,泡进热汤里。
“先帝封你做此地郡守,你是潮安的父母官,你死了,潮安可怎么办?”
“先帝弃你而去,你也要放弃你的百姓吗?”
“把此地建设起来,耗空了无数人的心血,要摧毁这里,却只需要一支铁骑,一点失误。”
“老师,我真的很累,你得帮我。”
蒲致轩没接话,拱了拱身上的棉服,呼嚕嚕地往嘴里灌汤。
吃完之后,借用了司农家的床,这一晚就睡在司农家中。
那身棉服一直裹在他的身上,没有脱下来。
第二天一早上爬起来,又用了农家的红薯粥饭,蒲致轩这条性命便算吊回来了。
蒲致轩拍著身上的衣服,也不挑剔款式了:“好东西。”
草青让大夫给蒲致轩把了个脉,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上了年纪了,得保养著些,开了些温养的中药。
“我身体好著呢,皇帝都没我能活。”蒲致轩道。
“往后可得活仔细些,別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只得个追封未免太不划算。”草青道,“有你这样的老师,当学生的——”
“我看你欠抽。”蒲致轩四下寻摸东西。
草青道:“当学生的,实是幸运。”
蒲致轩手指点了点她,负著手,跟在司农后边去看棉花的种植。
蒲致轩这边没什么问题了,草青提前回了军营。
整个年节,草青和梅娘阿若她们碰了头之后,剩下的时间都待在军营。
军营在备战。
整合了两郡的军备,南下与北上的流民都在此地匯聚。
草青的军队,终於突破了五万之数。
各种任务,清匪拉练都有,但是他们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
——
京都。
陛下停灵。
他没有留下遗旨,太子在灵前对著自己过继的爹哭得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