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映冬看她的字不是挺厉害嘛,让她来瞧一瞧。”
黎嵐带著团队修修补补,四处灭火,办公室都快过成了集体宿舍。
过去了很长时间,黎嵐才知道。
草青送回来的这些战利品,是从贺兰峰那里截的胡。
她心中泛起涟漪,但也没功夫细品,转眼间就去忙別的了。
……
宋怀真的伤养了小半年,终於好了。
他一天到头,几乎不开口说话,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只在饭点出来。
宋母担心他就此废掉,给他找了个抄书的活计。
宋怀真有一手好字,抄书能拿最高一档的银子。
留谨玉这么要求,宋怀真没拒绝,反正在家里也无事可做,只有读书写字,是做惯了的。
他抄那再熟悉不过的圣人言。
这些书以前能让他平静,给他慰藉,现在却让他陷入了更深的痛苦。
宋家隔壁,是一户姓搬来的周姓人家,家中是行商的,有些家底。
不比宋家潦倒,门庭冷落。
周家儿女很多,每天在隔壁热热闹闹。
因为家里实在住不下,还过来与留谨玉协商,想要买下宋家这边的宅子。
留谨玉还没同意,但如今家中入不敷出,大约也快了。
周家那位富商,此前在各地跑生意,每到一地,就娶一门妻。
原配在老家守著女儿过活。
时局乱起来,这位富商把女人孩子们都接来了潮安。
几门妻子不分上下,聚在一块。
用周运良自己的话说,家中孩子不分嫡庶,最后的家產,只会留给最出息的那个男孩。
故而他家明爭暗斗不绝。
適逢潮安官衙招人,不问出身,不看户籍。
奴籍可,乐籍可,商籍也可。
周运良的孩子不分嫡庶,但是潮安新进的官员,只要嫡出的孩子。
甚至姨娘本人,若是有真才实学,也可以来考。
只要考上,官衙会为她脱籍,甚至可以越过夫主,出具有效力的放妾书。
废除蓄奴,妻妾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走。
权力总是要分下去的,既得利益者,天然便会维护自己的出身,自己的位置。
这是惯性,也是必然。
就像文人们,千百年来做的一样。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天地君亲师,这都是一个意思。
沿著这套系统走到高位的人,会自发地维护这一套系统。
所以草青要让合適的人,走到掌有话语权的地方。
是以,整个周家,只有周家女儿——周映冬去参加了经济司的考试。
通过之后,便穿上了经济司特有的制服,蓝色上衣,袖子收束,黑色的底裤,一头长髮扎成马尾,上了家里的马车。
这马车她只用了一回,在发觉诸多同儕都是走路过来,家境也普通,买不起昂贵的马车。
周映冬便每天提早一些出门,徒步过去,路上碰到同僚,还会一起在小摊上吃个早饭。
周映冬进了经济司之后,周映冬的那些哥哥,围著周映冬,笑得討好。
盼著她能透点消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