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打稳扎的仙宫嫡传,只因修炼的功法与道统,已经被问名石记录在案,便很难再从其中得到机缘。”
“倒是些功法寻常,勉强筑基的弟子,常能在其中大放异彩。”
“现如今,好几条道统的尊位,都是昔年从浮屠秘境中出来之人。”
万书真人轻轻摇头:“到底是真君遗泽,兴许是天道规则使然,损有余而补不足。”
草青在四象阁待了这许多时间,已能听懂这番话里面的深意。
万载之前,仙门以血脉亲缘立世,依族而存。
即便有卓绝天赋,如果身后没有真人,便很难得到上乘的功法。
修仙一途耗资甚巨,在外的散修在没能修成之前,甚至会活的比凡人更为潦倒。
而一个底层的散修,即便有天赋,非但得不到扶持,反而面临著重重打压。
那时流传下来的经法,强调每个人都应该安其位,合其境。
往往个人的出身,便已经决定了这人的修行高度。
嫡系与旁支,旁支与外门,外门与陌路。
层层区分,层层盘剥,层层压制。
由血脉延伸出了种种旧制,构筑了一个与如今截然不同的修行世界。
而浮屠秘境中,不过是上万年前隨手落下的一条规则,便隱隱牵引著仙宗如今的格局。
叫人不能不心惊。
草青看那些玉简看了三天,算下来,在法器里差不多是十天的时间。
草青在那洞天里翻阅宫主留下的那些玉卷。
她已经能够比较顺畅地认识里面的字了,看前人阐述对道的理解,仿佛在进行左右脑搏击。
有人说无情即断情,要点在於断,修,定。
如同苦行僧一般,断尘缘,修性情,不动念,不喜怒,念起即觉,觉之则空。
此道修士,如高天孤月,清辉遍洒却无温无欲。
也有人说,无情即至情,是为纵情极意,投身万丈红尘,尝遍爱憎痴怨。
著鲜衣,骑烈马,揽华灯。
此道好似燎原烈火,焚尽一切执著,唯余一片澄明灰烬。
关键是,这截然相反的两条道路,都证道成功了。
两位前辈都是无情道盛极一时的大能。
尤其是后面那一位,先贤道號守拙,洋洋洒洒记敘了如何挑选合意男侍的十八道標准。
从根骨资质到心性谈吐,条分缕析,严谨的不亚於推演功法,叫草青嘆为观止。
几乎不敢相信,这玉简是万书真人亲手交付到她手上。
是怕流传出去,无情道风评被害吗?
拋开这些,草青也思索了很久,什么是天道。
她试图用最直白的方式去拆解修道二字。
道並非高悬於外的神秘法则,而是一个人全部修为,心性与抉择的总和。
叩问天地,某种意义上,不过是为了向这方世界证明,我如此修行,我如此存在,是合理的。
她翻过的经卷已不算少,从未见过什么天道显形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