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御史所言,朕已知晓。”
那王御史精神一振,正要再慷慨陈词,却听女帝话锋一转,语气淡然:
“然,江侍卫今日迟来,非是懈怠,乃是朕昨日另有密旨,命其夜间出宫,办理一桩紧要之事。此事关乎机密,不便详述。
江侍卫奉命行事,彻夜奔波,清晨方归,稍有迟误,情有可原。此事,朕准其將功折过,不予追究。”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王御史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不甘。
陛下这维护之意,也太过明显了吧?
什么密旨、紧要之事、彻夜奔波,分明是藉口!
可陛下金口玉言,说是密旨,那就是密旨,谁还敢追问细节?
那不是自找没趣,甚至可能触怒天顏吗?
其他官员也是面面相覷,心中各有思量。
看来,这位江世子,不,是江金刀,圣眷之浓,远超想像啊!
连如此明显的过错,陛下都能轻描淡写地遮掩过去,甚至亲自为其开脱。
这背后意味著什么?
江凡自己也愣住了。
他愕然抬头,望向御座之上。
萧璇月端坐龙椅,凤冠珠帘微微晃动,遮住了她大半面容。
她似乎並未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眾臣,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股感动瞬间涌上江凡心头。
先是鬆了口气,隨即便是浓浓的…不是滋味。
女帝这是在维护他。
可为什么维护他?
是因为他是镇国公之子?
还是因为他『师尊』逍遥公子的面子?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女帝对『逍遥公子』的深情告白,心中那点因为被维护而產生的暖意,瞬间被一种莫名的酸涩和取代。
是了,她定然是看在『师尊』的面子上,才如此维护自己这个『徒弟』的。
爱屋及乌嘛。
她为了逍遥公子,才包庇一下『徒弟』的小小过失?
“原来如此…是师娘在照顾徒弟啊…”
他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那股憋闷感却更重了。
自己吃自己的醋,这心情实在酸爽。
朝会继续进行,商议的都是北境军情、南疆动態、国库调度等军国大事,气氛凝重。
江凡虽然站著,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一会儿想著老爹在北境是否安好,一会儿想著靖王请来的那个『海外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一会儿又忍不住想起塔娜公主的境遇。
最后,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回昨夜凤仪宫中,那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失控的一幕幕…
好不容易捱到散朝,江凡跟在女帝的鑾驾后面,朝著御书房走去。
云暮侍奉在轿旁,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眼中带著一丝瞭然和促狭?
走到半路,云暮故意放慢脚步,落到与江凡並肩的位置,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带著笑意问道:
“江侍卫,今日早朝,陛下可是破例维护你了呢。连王御史那般难缠的人都挡了回去。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想法?
江凡心里正烦闷著,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声音带著一丝自嘲意味回道:
“我能有什么想法?陛下那是看在我『师尊』逍遥公子前辈的面子上,照顾一下他老人家的徒弟罢了。毕竟…『师娘』照顾『徒弟』,天经地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