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基地內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高楼指挥室內。
楚照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操练的武者,晨光为她英挺的军装镀上了一层金边。
“给我一份基地里面,所有盛海世家子弟的详细名单。”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是,將军。”一旁的女军官立刻將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夹递了上来。
楚照雪接过,指尖轻轻翻动著纸页,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上面的名字与背景介绍。
“那些在家族內部不受重视,且生有反骨的,用红笔圈出来,要重点关注。他们,都是我们未来要重点拉拢的对象。”
她顿了顿,补充道,“特別是接下来的军事与政治教育课,要给他们重点加强。”
女军官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地提出疑问:“將军,恕我直言。这些人在家族不受重视,能获得的家族资源也少,根基远比不上那些世家真正的核心嫡系。即便我们拉拢了他们,对於掌控整个世家而言,恐怕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不,你错了。”楚照雪转过身,將名单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看这些名字。在他们的族谱里,他们或许只是边角料,是隨时可以牺牲的棋子;但在我们手里,却能成为插入他们家族心臟最锋利的楔子。”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女军官:
“正是因为他们不受重视,才最值得拉拢!他们內心积攒了太多的不甘与怨恨。我们新军给他们的,是家族永远给不了的东西——枪炮、军队、权力!你想想,一个在家族里连话语权都没有的庶子,一旦手中掌握了数百上千的精锐,还怕他生不出反骨去执掌家族?”
“將军的意思是……养虎驱狼?可这些『虎崽』,野性难驯,怕是不易养熟。”女军官依旧有些忧虑。
“养虎?不,是驯鹰。”楚照雪纠正道,“饿其体肤,折其傲骨,再餵以我们手中的肉。它才会认我们为主,为我们去捕猎。”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盛海的几个区域上:“家族给不了他们的,我们给——不光是功勋和军职,更要给『体面』!要让他们在家族的生母那一房,在家族的宗族会议上,都能挺直腰杆说话!我们要將他们彻底拉到我们的阵营,让他们从骨子里觉得,新军是他们唯一的靠山,是他们一切行动的底气。”
她踱了两步,声音中带著歷史的厚重感:
“歷史上,一代梟雄『曹』,他组建自己班底的核心策略是什么?就是寻找那些有潜力、有怨气、在旧体系內不得志的人。因为你给了他们旧体系永不给予的东西——希望,和看似公平的机会。所以他们对新主的忠诚度,远超那些旧贵。”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在这之前,必须先培养他们的『忠心』,这可不是靠嘴上说说就能办到的。”
“確实,唯有忠心才可以给予重任。可是如何將他们真正拉到我们的阵营,这正是一个难点。”女军官嘆了口气,道:“这三天我观察了,那些世家子弟大多养尊处优惯了,对於任务榜上张贴的任务,仅仅就是过去好奇地看一眼,並没有任何接取的打算。想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办事,只怕很难。”
楚照雪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瞭然於胸的微笑。
“人性,是需要引导的,而非强迫。”
她缓缓说道,“这样,每次发布任务前,可以搞一个抽奖的噱头。我们暗中操纵,给出一些所谓的『气运名单』,抽中『气运球』的人,完成任务后,功勋点翻倍,甚至数倍!”
“气运抽奖,是我们进行『选择性激励』和『忠诚测试』的绝佳偽装。”
“惹人眼红的功勋点,以及实权军职带来的巨大诱惑,绝对能引爆他们內心深处的躁动。世家里面姨太眾多,爭权夺利,尔虞我诈都是家常便饭,那些子弟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可不蠢。一旦有了往上爬的清晰阶梯,他们內心的欲望就会按捺不住。”
“初始阶段,可以给他们一些简单的任务,让他们轻鬆完成,尝到甜头。他们就会看到希望。人最怕的不是困难,而是看不到希望。一旦看到了希望,那么自身激发出来的潜能,將会是平时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她看著女军官,用一个最直白的比喻说道:“你见过有钱不捡的蠢人吗?一旦开了这个头,他们就会如同那偷尝了荤腥的猫,再也忍不住继续下去。因为,世上所有的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將军,好主意!”女军官眼中爆发出精光,彻底被这环环相扣的计划所折服。
楚照雪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声音变得宏大而深远:
“我们的策略,就是扶持世家內部的『次级力量』——那些庶子、旁支,去制衡,甚至取代那些不合作的『主要力量』——嫡系家主。从而实现低成本、高效率的间接控制。”
“记住,被新军掌握在手中的世家,才是好世家!那些不出钱、不出力、不让利的旧世家,就应该被淘汰。”
“新军的桌子,只摆得下听话的碗。那些又旧又破还扎手的……就该让他们自己人,从里面砸碎。”
“我们新军的发展势头太快,数年便是一个大变化,整合地盘的速度,也该跟上了!”
“將军高见,属下这就去安排。”女军官心悦诚服地躬身领命。
“对了,將军。”女军官在离开前,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匯报导,“袁野死后,血神教那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至今也没传出任何动静!”
楚照雪看著下方井然有序的基地,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袁野仅是一个副教主,血神教却因他接连损失了『血煞刀』与『血魄神针』这两大镇教至宝,可谓元气大伤。现在选择蛰伏,苟延残喘,是正常的反应。”
她话锋一转,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不过,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一条气到发狂的疯狗,往往会有最疯狂的报復。让情报部门加紧监视,任何与血神教有关的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將军说的是!”女军官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应道,隨后才转身悄然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