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安穿著一身看似普通实则用天山雪蚕丝织成的小长袍,手里拿著那个金算盘,仰著头,用那双酷似周承璟的凤眼,淡淡地扫了刘大人一眼。
“报销?”
六岁的奶糰子声音清脆,却透著一股子让人背脊发凉的冷静,“刘大人多虑了。我们府里做事,从不需要国库掏钱。”
刘大人一愣,隨即心中冷笑:死鸭子嘴硬!
“二公子大气。”刘大人敷衍地拱了拱手,“只是这几百人的车队,人吃马嚼的,若是没钱……”
“大哥。”周既安没理他,转头看向后面那辆车,“把东西卸下来吧,太重了,把官道都压坏了,到时候还得赔钱修路,不划算。”
“好嘞!”
周弘简在那辆蒙著黑布的大车上一阵捣鼓,只听“咔嚓”一声,黑布滑落。
剎那间,正午的阳光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那车上装的,不是石头,不是土特產。
那是金子。
赤红色的金子!
一块块足有磨盘大小的红玉原石,在这个季节的阳光下散发著妖异而迷人的光泽。而在红玉之间,更是堆满了金灿灿的沙金,几乎要从车斗里溢出来!
“这……这是……”刘大人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哦,这是西域的一点特產,红玉。”周既安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白菜两文钱一斤,“这种品相的,大概也就拉了五十车吧。后面那一百车是黄金,西域那边的金矿比较浅,隨便挖挖就有了。还有那边的黑桶,里面装的是『黑金』,虽然味道难闻,但晚姐姐说,这一桶的价值,抵得上十个你。”
抵得上十个我?
刘大人感觉膝盖有点软。
“怎么可能……”那个御史也傻眼了,“这……这得多少银子?”
周既安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低级的问题感到不耐烦:“具体的帐目我还没算完,不过初步估计,应该能把咱们大周这一年的税收翻个三倍吧。若是算上那些黑油的潜在价值……嗯,买下半个京城应该够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准备看笑话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哪里是去受苦?这分明是去进货了啊!还是零元购的那种!
“那个……”刘大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摸一下那块红玉,“二公子,这些……都要入国库吗?”
周既安把算盘往怀里一抱,警惕地后退一步:“想什么呢?这是我们周家的私產。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小脸上露出一个和蔼可亲(奸商)的笑容,“若是户部愿意出高价收购,我也不是不能考虑打个九九折。”
周承璟在旁边看著自家二儿子那副掉进钱眼里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还要维持虚弱的人设,只能捂著胸口咳嗽两声:“咳咳……既安,不得无礼。各位大人也是为了朝廷著想。”
说完,他给林晚递了个眼神。
林晚心领神会,微笑著上前:“各位大人,除了这些財物,我们还带回了一些西域的特產种子和技术。比如这『黑油』,经过弘简的改良,日后或许能让大周的农耕效率提升十倍。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