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府不必多礼。”周承璟淡淡道,“本王此次奉旨巡视东海,主要是为了倭寇扰边之事。近来情况如何?”
赵文康立刻苦著脸道:“王爷明鑑,那些倭寇神出鬼没,驾著小船快如闪电,下官组织了几次围剿,都让他们跑了。”
“上个月还抢了三艘商船,杀了十几个人……下官无能,请王爷责罚!”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
周弘简却皱了皱眉。
他这一路都在研究沿海地形和海流图,按他的计算,以倭寇那种小帆船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在官军围剿下屡次逃脱——除非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周既安也注意到了异常。他让財务团队的人悄悄观察那些官员的配饰、腰带扣等细节,很快就发现,这群“清贫”的地方官,身上隨便一件小物件都价值不菲。
昭昭被周承璟抱著,她好奇地打量著赵知府。
忽然,她凑到爹爹耳边,小声说:“爹爹,那个胖伯伯不对劲。”
周承璟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
昭昭看著赵文康头上一根別致的活木簪,说道:
“它说,它原本的主人不长这样。”昭昭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周承璟能听见,“原来的主人是个瘦瘦的伯伯,被关在黑黑的地方,很饿。”
周承璟的眼神冷了几分。
这赵文康,恐怕问题不小。
“先入城吧。”周承璟没有当场发作,“赵知府,安排住处,本王要在此停留一段时间。”
“是是是,下官早就准备好了!”赵文康殷勤地引路,“城中最好的宅院已经腾出来了,虽然简陋,但已经是望海城最好的了……”
他准备的宅院確实很大,但也很旧,处处透著一股“我们这儿很穷”的气息。
家具都是老旧的,帐幔洗得发白,连茶具都是粗瓷的。
周既安一进门就开始算帐:“这套宅院若是修缮,至少需要三千两银子。按照望海城上报的財政状况,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但实际看这建筑的用料和结构,当年建造时花费不会低於两万两。”
周弘简则在检查门窗和墙壁:“木材是上好的红松,虽然旧了但没虫蛀。墙体厚度超出常规,这种建造標准,不该是『穷地方』该有的。”
周临野没想那么多,他放下行李就嚷嚷著要去海边看看。
赵文康连忙派了两个衙役陪同,说是保护,实为监视。
昭昭被林晚牵著在院子里转悠。这宅子虽然旧,但花园里草木繁茂。
昭昭蹲在一丛月季前,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花瓣。
月季的叶子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她。
林晚知道昭昭在做什么,便守在一旁,防止有人靠近。
过了一会儿,昭昭站起来,跑到周承璟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
周承璟会意,抱著她走到无人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