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她不敢想。
这句客气又疏离的道谢,像一根无形的刺,精准地扎在了墨夜北的心上。
他寧愿她像以前一样对自己撒娇、发脾气,甚至无理取闹,也不想听见这种把他当成外人的客套话。
男人缓缓转过头,深邃的黑眸在昏暗的车厢里,牢牢地锁住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不满地扫了眼驾驶座的两人,“我再给你加派人手。”
这话不是商量,是通知。
话音刚落,车身猛地一顿。
“刺啦——”
轮胎和地面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惯性让沈芝微整个人往前衝去,又被墨夜北长臂一伸,牢牢按回怀里。
他胸膛坚硬,撞得她鼻尖发酸。
“开你的车!”
前座的秦颯压著嗓子,一巴掌狠狠拍在秦凛的后脑勺上,又急又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死別拉著我!”
秦凛自知理亏,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关节绷得死紧,一言不发,但后视镜里那张煞白的脸已经泄露了他全部的情绪。
姐弟俩的慌乱,正中墨夜北下怀。
他垂眸,凉颼颼地瞥了眼身旁正襟危坐,刻意拉开距离的白眼狼·沈芝微,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你看,连车都开不好。
这记眼神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秦凛和秦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生怕下一秒就被一脚踹下车,丟了这份安稳的工作。
秦颯再也绷不住了,隔著座椅靠背,声音都带了哭腔:“墨总!沈小姐!我们下次绝不会再犯这种错误!我们拿命保证!”
沈芝微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这次是我大意了。”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车內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没想到陆沉有那么大的胆子,这事怪不得你们。”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男人冷硬紧绷的侧脸,继续道:“而且,要不是秦凛和秦颯足够机警,在进不去会所、联繫不上我的情况下,当机立断联繫了秦肆,再由他找到你……”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若不是他们,他根本不会出现。
后视镜里,秦颯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像是离家出走被欺负惨了的小狗终於找到了主心骨,拼命点头。
沈小姐,永远是天底下最讲道理、最护短的沈小姐!
他们姐弟俩是秦家从小培养的,在遇到沈芝微之前,乾的是刀口舔血的活。
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人,什么亡命之徒没见过,死都不怕,却独独怕沈小姐对他们失望。
是沈芝微,给了他们一份安稳体面的工作,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们怕的不是丟了饭碗,是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寧和归属。
沈芝微的话,像是一块盾牌,稳稳地挡在了他们和墨夜北的低气压之间。
她又补了一句:“其他人,我更不放心。”
车內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墨夜北看著她,眸色沉沉,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是秦凛秦颯报的信,可一想到自己但凡晚到一步的后果,他就无法不迁怒。
这份怒气,与其说是对著两个保鏢,不如说是对著那个差点就失去她的、无能为力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