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內安静得过分,沈芝微指尖一下下地敲著那张冰凉坚硬的黑金卡,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沉闷。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侧头看向身旁专注开车的男人。
“对了,关於『父亲的脊樑』,”她漫不经心地开口,“我打算把它交给拾光阁,进行商业化生產。”
话音刚落,车內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墨夜北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侧脸的线条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没说话,但那股迫人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这是在干什么?划清界限。
他昨天才救了她,她今天就迫不及待地想著用商业利益来偿还这份人情,生怕欠他分毫。
沈芝微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自顾自地继续说:“你別误会,我不是在跟你客气。拾光阁是《方寸寄情》最大的赞助商,把作品的后续开发交给他们,对节目、对拾光阁、对我自己,都是最优选。”
她把一切都摊开在“利益”这张桌面上,算得清清楚楚,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墨夜北终於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又冷又硬:“你就这么急著跟我撇清关係?”
沈芝微闻言,反而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带著点懒洋洋的嘲弄。
“墨总,你想多了。”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戏謔,“当然,你要是觉得这笔小生意入不了拾光阁的眼,那也没关係。”
她慢悠悠地补充:“御恆臻的陈老最近也在跟素厘谈合作,说不定他对这个设计也很感兴趣。”
“不行。”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墨夜北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把她的东西让给別的男人?老男人也不行!
沈芝微挑眉看著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等著。
车內的气压低得骇人,墨夜北紧绷的下頜线昭示著他此刻的极度不爽。他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猛兽,偏偏对方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几秒后,他败下阵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合作细节,让秦肆和许放对接。”
目的达到,沈芝微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终於真实了些。
她算是彻底拿捏了。
对付墨夜北这种控制欲深入骨髓的男人,退让和示弱是最没用的东西。你得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你不是他的所有物,你的世界里,有的是选择。
见他吃了瘪,沈芝微心情不错,顺势换了个话题:“昨晚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墨夜北的脸色又沉肃下来。
“林野查到,订包厢的电话,来自御恆臻內部,是陈老秘书办公室的座机。”
“陈老?”沈芝微几乎是立刻就否认了,“不可能。”
她的语气篤定,没有丝毫犹豫。
墨夜北看向她,等著她的下文。
“我们前天饭局才谈好合作,我几年前还救过他孙女,他图什么?就为了一个还没影儿的合作,费这么大劲把我弄进去?”
沈芝微的眼神清明,带著洞悉一切的锐利,“更何况,用自家的內线电话来订包厢?这么蠢的栽赃嫁祸,你觉得像是陈老那种在商场里泡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能干出来的事?”
墨夜北沉默了。
確实,这手段太过拙劣,漏洞百出,更像是一个设计好的圈套,故意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到陈家身上。
“我也觉得疑点重重。”他沉声开口,“背后的人藏得很深,你最近出入,务必小心。”
沈芝微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很快,素厘工作室到了。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沈芝微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
“慢走,不送。”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工作室大门,背影瀟洒得没有一丝留恋。
墨夜北坐在车里,看著那道纤细又决绝的背影,眼底墨色翻涌。
这时,后面两辆计程车跟著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