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到每一寸皮肤都在被无形的视线灼烧、穿刺。
墨夜北。
这三个字是刻在她身上的隱形纹身,平时没人敢看,今天却被江澈用聚光灯打了出来,供人围观。
他不是踩线,他是直接把红线扯断了,还要在上面跳支舞。
沈芝微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想通了。
前天,墨夜北把她从混乱里带走,江澈看见了。
所以这位爷,认定他俩死灰復燃,甚至压根就没离,她把他当猴耍了。
这哪是合作,这是要把她绑在柴堆上,点一把全国直播的大火,连著百里之外的墨夜……也一起烤了。
疯子。
一口气堵在胸口,她正要开口。
哪怕拼著鱼死网破,她也绝不答应。
“冯导,”江澈却先一步截断了她的话,他閒適地看著抖成筛子的冯佳,语调平淡,却捏著所有人的命脉,“看来沈老师有难处。不急,你们私下沟通。”
一句话,把一个炸药包,精准地塞进了冯佳和沈芝微怀里。
他自己,则重新靠回沙发,摆出看戏的姿態。
冯佳脸上的狂喜凝固,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沟通?怎么沟通?
一边是年度kpi和泼天富贵,一边是墨夜北那张能把人冻成冰雕的脸。
她艰难地扭头,望向沈芝微,声音虚得发抖:“沈老师……你看,江老师也是认可你……机会难得……”
沈芝微没理她。
她抬起脸,穿过人群,直直地回敬角落里的江澈。
江澈也正瞧著她。
那双眼里不再玩味,只剩一种阴沉的、执拗的审判,清清楚楚地写著一句话:
你拒一个试试。
沈芝微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愉悦的笑。
她没出声,只是用口型,无声地对江澈说了两个字。
你敢?
真不愧是墨家的种,欺负人的手段都如出一辙。
她以前容忍墨夜北和他妈欺负自己,是看在墨夜北救命之恩的份上。
现在谁都想仗著身份来踩她一脚,做梦!
江澈慵懒的姿態,因为那两个无声的字,骤然一顿。
沙发微微下陷,他坐直了身体。
整个休息室的空气仿佛被抽乾,所有人的呼吸都黏在沈芝微和江澈之间,来回拉扯。
冯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想打个圆场。
“不用等私下沟通了。”
沈芝微却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得像冰块砸在玻璃上。
“我现在就能答覆您,冯导。”
她没看冯佳。
她转过头,穿过那片死寂,一字一顿,直视著角落里那双阴沉的眼。
“你、做、梦!”
那三个字,没有一丝颤抖。
像三根冰锥,直直钉向角落里那个重新坐直的男人。
江澈脸上那点看戏的閒適,终於,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