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它跟著,既能增加狩猎的成功率,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预警危险,能让家里人稍微放心些。
李氏见儿子主意已定,知道拦不住,眼圈微微发红,只能反覆叮嘱,“一定……一定要小心啊,早点回来!”
陆青儿也鬆开了手,带著哭音喊道,“哥,你说话算话,一定要回来,我……我等你买白米。”
陆洺点了点头,三两口將剩下的饼子塞进嘴里,然后起身,拿起那柄修缮一新的老弓,试了试弓弦的力道。
粗糙的弓身握在手中,传来坚实冰冷的触感,紧绷的弓弦仿佛与他体內那股微弱却坚韧的山灵之力隱隱呼应。
他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苍山。
......
简单收拾停当,陆洺將苏小婉准备好的几个粗糙菜饼包好塞进怀里,背上那柄焕然一新的老弓,便出了门。
他径直朝著村东头的王叔家走去,王叔家条件在村里算是不错的,青砖垒的院墙,虽然不高,却比陆洺家的篱笆院气派不少。
刚走近院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王婶有些尖利的抱怨声,“一天到晚就知道摆弄你那几条狗,能当饭吃啊?家里柴火都快没了,也不见你去砍……”
陆洺脚步顿了顿,还是抬手敲响了院门。
里面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王婶那张带著几分刻薄的脸探了出来,见到是陆洺,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不待见。
“是陆洺啊?有事?”她的声音乾巴巴的,身子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王婶,”陆洺面色平静,开口道,“我找王叔,想借黑子用用,顺便……借几支箭。”
“借黑子?借箭?”
王婶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像是被踩了尾巴,“哎哟,陆洺啊,不是婶子说你,你家现在什么光景你自己不清楚吗?”
“黑子可是你王叔的心头肉,跟著你上山,万一有个闪失,你赔得起吗?还有那箭,一支支都是钱打的,你拿什么还啊?”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毫不留情。
陆洺沉默著,没有反驳,他知道王婶虽然势利,但话糙理不糙,以他家现在的情况,確实让人难以信任。
“吵吵什么?在门口嚷嚷像什么话!”
这时,王叔粗獷的声音从院里传来,他一把就拨开了堵在门口的王婶,走了出来。
王叔身材不高,但很敦实,皮肤黝黑,脸上带著常年风吹日晒的沟壑。
他看到陆洺背上的老弓,眼睛微微一亮,伸手拿过来掂量了一下,又拉了拉弓弦,赞道,“嘿!你小子手艺可以啊,这老傢伙让你弄得,有点意思了。”
王婶在一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王叔没理她,看向陆洺,“要上山?”
“嗯!”陆洺点头,“家里快断炊了,去近处碰碰运气。”
王叔看了看陆洺坚定的眼神,又想起他死去的父亲,嘆了口气,转身对还在生闷气的王婶挥挥手,“去去去,妇道人家懂什么?”
“洺娃子跟他爹一样,是山里好手,黑子借他用用怎么了?还能憋坏了不成。”
说著,他不顾王婶在后面跺脚瞪眼,直接朝院里吹了个口哨。
一条体型壮硕、毛色黑亮的大狗立刻从狗窝里窜了出来,亲昵地蹭著王叔的腿。
这正是老猎狗黑子,眼神锐利,四肢有力。
“黑子,今天跟著洺娃子,机灵点。”
王叔拍了拍黑子的脑袋,黑子通人性,转头看了看陆洺,鼻子嗅了嗅,似乎认出了熟悉的气味,尾巴轻轻摇了摇。
王叔又转身走进屋里,不多时,拿了一个皮质箭囊出来,里面插著约莫七八支打磨得鋥亮,箭簇锋利的箭矢。
他一把塞到陆洺手里,“都拿著,这是我以前用顺手的。”
“王叔,这……”陆洺有些迟疑。
“拿著!”
王叔眼睛一瞪,“跟你王叔还客气啥?等你打了大货,请我喝酒就成。”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像是说给屋里的王婶听。
陆洺不再推辞,接过沉甸甸的箭囊,郑重道,“多谢王叔,酒,一定管够。”
王叔哈哈一笑,又拍了拍他肩膀,“小心点,別走太深,早点回来,別让你娘担心。”
陆洺点了点头,將箭囊背好,又对黑子招呼了一声,黑子低吠一声,懂事地跟在他身后。
走出王叔家院子,还能隱约听到王婶不满的嘟囔声和王叔粗声粗气的反驳。
陆洺摸了摸黑子粗糙的头顶,深吸一口气,带著忠诚的猎狗和崭新的装备,迈著坚定的步伐,朝著苍山脚下走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穷酸猎户了,山林的呼唤与家的责任,同时在他心中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