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依旧是一身云鹤武馆的服饰,但穿在他身上却总显得有几分阴冷,他苍白的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石勇如同在看一条落魄的野狗。
“石师兄,真是……刻苦啊!”
阴九的声音带著一种黏腻的冰凉,“可惜,有些东西,不是光靠埋头苦练就能追回来的,就比如……尊严?”
“阴九!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石勇低吼咆哮,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
“笑话?”
阴九缓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石勇那扭曲的手臂和狼狈的模样,“你现在这副样子,难道不是最大的笑话吗?”
“在那种大场面,被一个你曾经看不起的同乡,像拍苍蝇一样拍飞,嘖嘖,真可悲啊!”
“你找死!”
石勇怒火攻心,也顾不得伤势,左拳凝聚残余內力,带著风声砸向阴九面门。
阴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闪不避,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张,轻飘飘地迎向石勇的拳头。
“噗!”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石勇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滑不留手的万年寒冰之上。
一股阴寒刺骨,却又沛然莫御的诡异內力瞬间透入他的手臂,让他整条左臂瞬间麻木,周身气血都几乎要被冻结。
“哼嗯——”
石勇闷哼一声,踉蹌著连退数步,撞在身后的木桩上,才勉强站稳,抬眼看向阴九,脸上却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
如今,他已是石皮境圆满,虽然身上带伤,但左拳含怒一击,威力也不容小覷。
而阴九,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甚至那反震而来的內力,其精纯与雄厚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这绝不是他该有的实力,否则,当初的记名弟子考核,头名就不会是他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石勇声音乾涩,带著一丝恐惧。
阴九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脸上讥讽之色更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石师兄,你想报仇吗?想拿回你失去的一切吗?想將那个陆洺,狠狠地踩在脚下,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吗?”
他每一个问题,都如同重锤,敲击在石勇最脆弱的心防上。
石勇没有回应,只是呼吸急促,眼神变幻不定。
阴九趁热打铁,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靠云鹤武馆的这点微末传承,你这辈子都別想追上他了,但是,我、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说著,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本材质诡异宛如人皮,封面漆黑如墨没有任何字跡的薄册,递到石勇面前。
“此乃《蚀骨戮血功》,一门能让你脱胎换骨的神功,只要你点头,加入我们,功法便是你的了。”
“力量、权势、復仇……”
“只要加入我们,一切,触手可及。”阴九的语气颇有些癲狂的咧嘴笑道。
忽而,一阵夜风吹过小院,带著深秋的凉意,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更添几分萧瑟与诡秘。
石勇看著那本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功法,又看了看阴九那深不见底的眼睛,內心陷入了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阴九此人极度危险,他和他背后的势力绝非正道。
但此刻,內心深处对陆洺的怨恨,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重新站起来的迫切,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理智。
最终,那无尽的屈辱与黑暗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颤抖著伸出手,接过了那本黑色的功法册子。
阴九的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冰冷的弧度。
夜色,愈发深沉。
一个失意者,在这昏暗的院落中,与恶魔完成了一场將引向未知深渊的交易。
而远处的伏虎武馆內,陆洺对《八步赶蝉》的领悟,正在悄然加深。
光与暗,在苍山县的夜色中,各自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