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药工坊內,火光摇曳,药香扑鼻。
李师傅与几位老药工围著石台,个个神情专注。
台面铺著油纸,上麵摊开一团团深褐色的粘稠药膏——正是西门青口中药头”。
空气里瀰漫著草药的浓鬱气息,混杂著淡淡的酒精余韵,与寻常药铺的陈腐气味截然不同。
“李师傅,这药头即使再猛,但辅料再添一分,恐失其效。”一个乾瘦的老药工捻起一点药膏,放在鼻下轻嗅,眉头紧锁。
李师傅用竹籤挑起一小撮,小心翼翼地与研磨好的米粉混合。
西门青给出的药头效果惊人,但如何將其製成方便携带、药效稳定的金创药,却是个大难题。
药性霸道,直接敷用会灼伤皮肉;稀释过多,又怕药效大减。
“再试!”李师傅沉声吩咐,指尖轻点,示意再加一钱辅料。
石杵在药臼中发出沉闷的声响,药粉与药膏反覆研磨,直至色泽均匀,质地细腻。
他们按照西门青提供的思路,不断调整配比,尝试不同的辅料,只为找到那个完美的平衡点。
连续数日的配比和测试,外敷的配方先行功成,他们又立刻转头攻克內服之法。
......
“快!按这个配方,立刻製成內服丸!”李师傅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工坊內顿时一片忙碌,药臼捶捣声、药碾滚压声、伙计的奔走声交织一片。
研磨、混合、搓丸、烘乾,一道道工序在摇曳的火光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药头经过精密的配比,最终化为一粒粒深褐色的小药丸。
西门青踏入工坊时,看到的就是这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李师傅眼底布满血丝,脸上却掛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大官人,这是用內服蜜丸的新配方,製成的蜜丸!”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盘药丸,递到西门青面前,脸上难掩兴奋。
西门青轻轻拿起一颗拇指大小的药丸,凑到鼻尖细嗅。
只有药草的苦冽,已然闻不到酒精的气息。
“药效如何?”西门青沉声问道,目光落在李师傅脸上。
李师傅重重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妙!大官人给的药头当真神异!我们按照您的法子,在活禽身上试用,发现此药止血奇快,湿敷按揉还能止痛化瘀。便是寻常的刀伤,干敷上不过半盏茶工夫,血便凝住了,伤口周边也不再红肿发热!只是这內服的蜜丸,还未知其效。”
西门青將药丸放回盘中,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玳安:“去,把傅二叔叫来。”
玳安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药效如何,需得实践检验。”西门青接著目光落在李师傅身上,“李师傅,你与傅二叔,带上这些金创药,去漕运码头。”
李师傅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漕运码头,那是临清最鱼龙混杂之地,縴夫、脚夫、苦力,每日劳作,伤病是家常便饭。
但在那里试药,风险亦不小。
“大官人,码头人多嘴杂,万一无效……”李师傅有些迟疑。
西门青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无妨。越是鱼龙混杂之地,越能见真章。你们將药免费给那些受伤的劳工用药。记住,不必多言,只说西门记家传药丸,让他们试用便是。若有任何意外,立刻回来稟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