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商户巡防捐一旦落实,他巡检司作为主事,从中分润些许好处,也是理所当然。
钱巡检沉思片刻,权衡利弊。
才一咬牙,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西门大官人高瞻远瞩!商户巡防捐,確实是长久之计。只只是……要请动知州大人批覆,並召集眾商户共同商议,这其中关节甚多,钱某人微言轻,恐难以独力周旋啊。”
“钱巡检言重了。”西门青嘴角微挑,眼神却无笑意,“知州大人素来体恤民情,若有这等能为临清商埠带来长治久安,又能充盈州库的好事,想必是乐见其成的。至於周旋之事,您只需將此事写成条陈,呈报给知州大人。在下不才,愿从中奔走,並联络各方商户,共议章程。”
钱巡检脸色一僵。
名为协助,实为夺权。
西门青这是要绕过他,直接与知州和眾商户对话,將主导权攥进自己手里。
但他此刻已无退路。
若不应下,巡防所之事便会搁浅,他之前所有的铺垫都將付诸东流。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拱手道:“既然西门大官人肯鼎力相助,钱某自当尽力。只是,大官人方才所言的实惠,除了这巡防捐的利益,不知……还有何指教?”
西门青目光锐利,直视钱巡检,语气变得郑重,“钱巡检,西门记出钱,出人,出心力,为的是码头的长治久安,商埠生意顺遂。这巡防所,既是商户出资,理当由商户自行管理,巡检司只需从旁监督即可。您以为呢?”
钱巡检心头猛地一跳,最后一丝幻想也被击得粉碎。
“这……恐怕不合规矩。”钱巡检面露难色,知州大人的批示,是让他钱巡检牵头,西门记协助。
若反过来,他这个巡检司算什么?
摆设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西门青轻笑一声,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钱巡检,你我心知肚明,巡检司拢共才几个人?平日里连关闸的事务都鞭长莫及。若强行介入,反而適得其反。”
他放下茶杯,直视钱巡检:“况且,巡防所壮丁,由我西门记招募。钱巡检,您不妨想想,若无实际的管辖权,这群只认银子的汉子,谁又会听从调遣?”
他额头的汗珠终於滚落,沿著脸颊滑下。
他知道,今天若不让步,这巡防所的事,怕是难成,別说吃肉,到时候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然而,他来此的真正目的,还未达成。
“西门大官人所言极是……”钱巡检的声音有些发飘,他强自镇定,图穷匕见,“只是,钱某还有一事不明。我巡检司,平日巡逻缉盗,难免磕碰受伤。若能將西门记的神药用於巡防,並以此为功,上报……”
西门青闻言,终於露出瞭然的笑容,仿佛一直在等他这句话。
“钱巡检果然是为国为民。这有何难?”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都带著诱惑,“巡防所既由我西门记出资出力,所用汤药,自然也由西门记一力承担。届时,钱巡检只需在呈送按察司的呈文中,写明『巡检司督办有方,巡防用药精良,伤亡锐减,盗匪敛跡,钞关安稳』,这份考成上的头等功劳,除了您钱巡检,还能有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