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也跟著拱手,沉默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郑重。
“只是……”刘师傅犹豫再三,还是將心底最深的担忧说了出来,“大官人废除学徒制,固然能招募更多人手,但药材炮製、丹丸搓制,这些手艺都是口传心授,若无师徒相承,恐怕日久生疏,技艺就此断绝了啊。”
西门青闻言,微微一笑。
他知道,这是这些老药工心中最深的执念。
“二位师傅的担忧,我明白。”他语气温和,“新制並非断绝传承,而是將师徒私授,变为工坊公授。”
刘师傅和李师傅闻言,皆是一怔,不解地看向他。
西门青点头,“从今往后,二位师傅,既是工坊管事,也是西门记工坊的总教习。你们的经验、手艺,不再只传给一两个学徒,而是要传给所有西门记的药工!由你们统一传授技艺,统一考核,表现优异者,重重有赏!”
“这……”刘师傅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法子,既能保证技艺传承,又能让所有人都学会。
“不仅如此,”西门青继续道,“你们还要带人著手编写手册,將所有药材的炮製、配比、搓制、烘乾等工序,全部写明,形成標准。教习按手册教授,药工按手册操作,如此,才能保证药效稳定,品质如一。”
他看向刘师傅:“药材坊,除了炮製碾磨,再设识药班、炮製班。所有药工,轮流学习药材的辨识、炮製等相关工序,並由你亲自监督,编写《药材处理规范手册》!”
他又转向李师傅:“成药坊,同样如此,设制丸班和品控班。学习配比、搓丸、烘乾、封装化等流程,由你监督,编写《成药製作规范手册》!”
“所有班次,每日操练结束后,集体背诵规范手册。一人背错,全组晚饭减半!每月考核,成绩优异者,赏钱!”
“除了教学,你们更要从这些应募者中,重点挑选识字、头脑灵活的年轻人,作为骨干培养。他们是西门记的未来!”
刘师傅和李师傅对视一眼,胸中一股热血涌上。
“小人遵命!”两人齐齐拱手,声音洪亮。
三日后,西门记药铺后院。
西门记药铺后院,两处工坊的药工们再次齐聚一堂。
与三日前不同,今日的院子,安静得有些诡异。
老药工们面色沉重,眼中带著不甘与无奈。
年轻药工和学徒们则眼神灼热,隱隱透著期待。
西门青端坐主位,目光扫过眾人。
“诸位师傅,今日是第三日。谁愿留下,继续为西门记效力,站到左边。谁若离去,西门记绝不强留,站到右边。”
人群开始骚动,许多年轻的药工和学徒,毫不犹豫地走向左边,脸上带著对未来的憧憬。
刘师傅和李师傅也带著他们新招募的药工,坚定地站在了左边。
然而,也有几位老药工,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们原是回春堂和济世堂的老人,在各自的行当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不愿接受西门青那套顛覆祖宗规矩的新法。
为首的,是原回春堂的钱师傅,头髮花白,脸色涨红,眼中带著一丝倔强和不甘。
“大官人,老朽不才,无法接受这等新法。”钱师傅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悲壮,“这手艺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能改!老朽愿离去,还请大官人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