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第一,人手。本地散工,人多嘴杂,绝不能用。小的在东昌府那边有几个相熟的窑厂和木行,可以整班地把人请过来,吃住都在庄子上,不干完活不许出庄子,如此便能万无一失!”
“第二,料。砖瓦木石,不能只从一处採买,得分开几家,让他们摸不清咱们到底要建多大的宅子。尤其是甲、乙二坊的料,小的亲自去採买,绝不让第二个人经手!”
“第三,工序。三处工坊,可以同时动工。但甲、乙二坊,外墙砌好后,便由小的带最信得过的几个哑巴工匠,关起门来做內里的活计。至於里面的东西如何摆布,全凭大官人一句话!”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滴水不漏。
西门青的眼中,终於露出一丝讚许。
这賁四,果然是个可用之才。
“很好。”西门青站起身,“人手、用料,你放手去做。记住,甲坊和乙坊的內部,由我和玳安亲自监工,任何人不得靠近。”
賁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大官人信得过小的,小的便是豁出这条命,也必定將此事办得妥妥当帖!”
从书房出来,夜风一吹,賁四才发觉后心冰凉一片。
他攥著怀里的图纸,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
药材工坊內,刘师傅正指挥著药工们將一批新到的黄芩去根。
自从推行新法,工坊的效率一日千里,他这个总管事忙得脚不沾地,却浑身是劲。
玳安这时快步走了进来,將西门青的命令传达了一遍。
“啥?搬家?全部搬到五里原的庄子上去?”刘师傅手里的细竹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的不可思议。
城里这工坊,刚走上正轨,每日出產的药粉堆积如山,怎么说搬就要搬?
还是搬到城外那鸟不拉屎的庄子上去?
他想不通,脑子乱成一团麻。
“刘师傅,老爷吩咐了,让您即刻著手准备。庄子那边,賁四已经带人去营造了。”玳安说完,又火急火燎地走了。
刘师傅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坊,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走到院子角落,看著那巨大的石磨在牲口的拉动下轰隆作响,看著药工们挥汗如雨,一股强烈的不舍和困惑涌上心头。
这个消息,让那些刚刚安顿下来的老药工们,瞬间炸开了锅。
“好端端的,为啥要搬?”
“是啊,咱们拖家带口的,都住在城里,这一搬,往后日子咋过?”
“谁说不是呢。”刘师傅嘆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城外不比城里,进出不便,万一有个风吹草动,连个照应都没有。再说,这上百號人,还有这些石磨药碾,搬过去得费多大功夫?”
他们都是求安稳的手艺人,西门青这般大刀阔斧的折腾,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刘师傅被眾人围在中间,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额角全是汗。
他心里也没底,只能勉强安抚眾人,自己则揣著一肚子疑问,硬著头皮去找西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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