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质疑和抱怨声再次嗡嗡响起,刚刚凝聚的干劲眼看就要散了。
刘师傅早有预料,將那木棍再次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怒吼:“都给老子闭嘴听著!”
他环视一圈,看著那些或迷茫或抗拒的脸,將西门青方才描绘的景象,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你们这群蠢货!以为大官人是让你们去受苦的?!”
“嫌这里挤得慌,呛得慌?大官人说了,庄子上的新工坊,比这里大十倍!窗户开得比门还大,敞亮得能跑马!”
“怕睡不好吃不饱?大官人说了,给所有人都盖新瓦房!一人一张床,被褥全是新的!开大食堂,顿顿白米饭,三天两头有肉吃,管够!”
方才还嗡嗡作响的人群,一下静了。
许多人瞪圆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刘师傅深吸一口气,拋出了最后的,也是最重的一句话。
“最要紧的是!你们的爹娘婆娘、你们的娃,都能接过去同住!大官人会在庄子旁划出地,给家眷们也寻个活计!工坊里还设医室,用的就是咱们自己炮製的上好药材!往后家里老人孩子有个头疼脑热,再也不用乾熬著!”
整个院子,剎那间死寂。
落日的余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他们呆滯的表情和翕动的嘴唇。
给房子住?还管一家老小?生病了还免费给治?
这是做工?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
“刘……刘师傅……大官人说的……都是真的?”一个年轻药工颤声问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拿我这条老命担保!”刘师傅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如钟,“大官人何时骗过咱们?!”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彻底爆发了。
那不是欢呼,而是一种被苦难压抑到极致后,猛然喷涌而出的哭嚎!
“天爷啊!俺那病秧子娃有救了!”
“大官人这是把咱们当自家人待啊!”
“我愿去!我愿去!俺一家老小都跟大官人干了!”
欢呼声、哭喊声、激动的咆哮声混成一片。
那些拖家带口的药工,更是哭得涕泪横流,朝著西门府的方向,扑通一声,齐刷刷跪倒一片,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这哪里是东家,这分明是再生父母!
......
刘师傅再次来到西门府匯报。
“大官人,您是不知道!”刘师傅站直了身子,可腰依旧习惯性地躬著,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您那些话,小人一字不落地都给他们说了!他们……他们都疯了!哭著喊著,说您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挥舞著手臂,描述著工坊里那近乎癲狂的一幕。
西门青静静听著,脸上不见多少意外。
他清楚,对那些在底层挣扎了一辈子的苦哈哈而言,一个安稳的家,一份旱涝保收的活计,比任何说教都更能收拢人心。
“他们愿意去,便好。”西门青点了点头,“搬迁之事,你多费心。人多手杂,务必安稳。告诉他们,庄子上的房舍,賁四那边已经在加紧赶工,你先去清点家当,安排人手。”
“是!是!小人明白!”刘师傅连连点头,心中那点最后的疑虑也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