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原本想带著李象一起去狩猎,但一想到围猎这种风险高发地,李象年纪又小,他就果断放弃了。
朝廷机要丟给房乔,李世民带著一堆人浩浩荡荡往驪山去,往常外出跟在身边的只有李治和李泰,现在多了个承乾,气氛就有些诡异了。
李承乾久经世事,李治心思深,这两个脸上倒没什么表情,李泰的表情就很精彩了。
看著这一幕,李世民突然有些后悔带上李泰了,从前不挺能装的?就不能做一做表面工作吗?
李世民想法很简单,承乾仍然是太子,李泰身上的封赏,他会逐步撤下来,等到李治满了十五岁,两个一起送出长安。
半日顛簸才到驪山,李承乾只觉得睏乏,坐车本身就是一件十分耗费体力的事情,未来的汽车尚且会感觉到困,何况是古代的马车,舒適度上跟汽车有些差距。
李承乾才准备要睡,张阿难就来了,宰相门前七品官,何况张阿难身上真掛著三品官,怠慢不得。
可能是自身精力不济,李承乾真是太佩服这群同行狩猎的官员了,半日车马劳顿,还能开party庆祝,一堆神人也!
李承乾到的时候,眾人已经到齐了,只差他那个组局的生物学父亲。
李泰看到姍姍来迟的李承乾,开口就是阴阳怪气:“我过来的时候看到殿中监去请太子,要我说还得是太子,不管去哪里都要圣人点头,连参加宴会也要圣人派人请。”
来的大多是武官,文官都在长安处理日常事务,诸如程知节、尉迟恭、常何这类,统一装聋作哑。
“圣人设宴,没有圣人点头还能硬蹭?”李承乾似笑非笑看著李泰,又问:“听魏王的意思,你是不请自来?”
长孙无忌低头吃茶,险些没憋住笑,自从见识到李承乾在太极殿上跟大臣吵架之后,他就知道李承乾那张嘴巴,锋利程度不下於魏徵。
阴狠又张扬,这是长孙无忌对李泰的印象,所以他一直不喜欢李泰,现在李泰对李承乾发难,他不好给李承乾帮腔,但考虑到皇帝此前对他的嘱託,他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泰作为警告。
李泰丝毫没把长孙无忌的警告放在心上,转头又递眼神给柴令武,柴令武紧接著就接过话茬子:“太子说笑了第一次参加秋狩,要圣人亲自请,也在情理之中。”
李承乾轻轻一笑,柴令武diss他不得圣宠,连狩猎的正常流程都不知道,他气定神閒开口:“柴二郎,真是幸会,令尊大人身体可好些了?我以为今日见不到柴二郎呢!”
柴令武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父亲病重,他却跟著皇帝来驪山狩猎。
李承乾抬眸,淡淡瞥了柴令武一眼,他跟柴令武打交道,截止於贞观十七年,只知道这人是李泰的核心幕僚之一,李泰背地里那些脏手段有没有柴令武份他不知道。
永徽四年,高阳公主与巴陵公主谋反案,柴令武自尽,一般来说人死了就算结了,何况柴令武的身份还是皇亲国戚,但柴令武尸首回长安之后遭到了戮尸。
应该不存在柴绍得罪了长孙无忌所以遭到了长孙无忌的报復,致使柴令武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若是柴绍埋下的雷,以长孙无忌的手段,柴绍另一个儿子柴哲威多半要在岭南销声匿跡,遑论再次被起用为交州都督,最后在任上去世。
柴令武这个下场,大致可以推测其在贞观十七年后,可能私下里还在给李泰奔走,噁心到李治和长孙无忌了。
李承乾低头看了眼茶,是他的口味。
“太子这么闷声坐著,也不跟人说话,实在是不合群,怪不得前几次圣人出来没带著太子。”
“所以我一进来,魏王一直跟我说话,是在显示自己合群?”
李泰再次语塞,安静了一阵子,只听外头传来一声:“圣人至。”
眾人起身迎驾,李世民大踏步上前在主位落座,示意眾人落座,旋即对承乾说:“从前我出来狩猎,你在京中监国,这还是第一次参加狩猎,一切可还习惯?”
李承乾笑道:“一切安好,有劳圣人记掛。”
“这茶汤是按照你的口味来的,若是不喜欢,我让人给你换。”
李承乾面露疲惫之色,这个时间是他午休的时间,若是平常他绝对不会过来,但未来能不能回去他也不確定,万一走不了要留在这里,所以他也不能表现的太过不合群,就只能硬著头皮参加宴会。
“阿耶就问太子,都不问问儿好不好。”
李承乾默默给李泰竖了个大拇指,怪不得说撒娇的人最好命,李泰这个本事他还是挺佩服,但他更佩服父亲的接受能力,正常人应该应付不下一个相扑手撒娇,画面太美,他想像力匱乏,无法描述。
“我看你挺好的,眼睛能看出来的事情,我还问什么?”
刚才宴席上发生的事情,早有人报告给李世民,好好地出来打猎,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收拾完李泰,李世民直接去看柴令武:“駙马,令尊大人臥病,朕觉得你应该回去侍疾。”
柴令武起身离座,慌忙退出宴席。
李泰见状,自是回过味儿来了,可他受宠多年,一朝跌落,哪里能甘心?
“听闻太子善歌舞,比那太常寺的乐人还要胜几分,不知今日可愿意一展歌喉?”
唐人好歌舞,贵族也不以做歌舞为耻,但把一国太子比做太常寺乐人还是过分了。
李世民正要出声呵斥李泰说话不妥当,就听一道声音传来:“太子善歌舞臣也有所耳闻,据说是唱给皇长孙听的,今日没见皇长孙来,也没听说太子收了义子,好好地怎么要唱歌?”
眾人目光不约而同,顺著声音望过去,李承乾心里五味杂陈,他回来四年时间,跟杜荷属於断线状態,他已经连累过杜荷一次了,这一次他只想杜荷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