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晋王,你们两个儘量放鬆四肢,不然的话只会呛更多的水。”
不会游泳的人,溺水之后会疯狂的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这是身体的本能,哪怕知道这样会加剧危险,也会很难控制。
李承乾都无语了,他和父亲都是一米八的个子,都没办法在水里保持站立,一个养观赏鱼的池塘,有必要修这么深吗?
“承乾,先救雉奴……先……”
“你要是搭在这里,会带来什么后果,你自己很清楚,这可不是你表现父爱的时候。不要乱扑腾,双臂展开,我才好带你上岸,才能更快救下一个。”
李世民自制力很强,听到承乾这么说,他强忍著控制住了身体挣扎的本能,李承乾已经绕到父亲身后,双臂沿著后背搭上胸口,双腿代替胳膊发力在水里滑,將人往案上托。
农历十月的水冷的彻骨,李承乾拖上来一个,实在不想再下去一趟了,好在是这个时候侍卫赶过来了,迅速將李治捞了上来。
出游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不欢而散,赶路大半日,又在深秋下水救人,整个人筋疲力尽,回去之后洗了个热水澡,又灌了一碗薑汤倒头就睡。
李世民带著李治在汤泉宫泡温泉驱除寒气,命人去请承乾过来,得知承乾热汤沐浴之后就睡了,便吩咐人好生看顾。
“雉奴,今日是怎么回事?”
李治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十分惹人怜爱,怯怯的回话:“有人推了儿,儿才扑向父亲。”
池子是刚刚修建的,看台將近两米高,还没有装围栏,李世民等人过去看的时候,负责看守鱼塘的內侍还拦了,但李世民没听。
“你背后站的是谁?”
午间赐宴的时候,他被李承乾拖下水,得罪了李泰,不用想李治也知道这事八成是李泰乾的,父亲站在他前面,加上看台没有围栏,这才弄巧成拙,把他俩都送下去了。
李治摇摇头:“儿不知道,当时阿耶夸那尾金黄色的鯽鱼好看,儿在看鱼没注意身后。儿素来不与人结怨,想必那人也是无心的。”
素来不与人结怨,午间作证的时候就得罪了李泰,李世民心下苦笑连连,前世他一直以为李治纯孝,没什么心思,为这个孩子殫精竭虑,到头来发现他才是缺心眼的那个。
“我知道了,此事我会让人去查,你不要声张出去。”
原本打算李治满了十五岁,再把李泰和李治一起送出长安,现在看来他再不动手把李泰送走,李泰还会搞出大动作。
前世有他的宠爱,李泰可以云淡风轻看李承乾挣扎,这一次没有了宠爱,这小子也剑走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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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四年,第三次感冒,说是感冒,李承乾也不確定是感冒风寒,还是呛水感染的肺炎,他只知道落水有概率感染肺炎,可他没得过肺炎,感冒和肺炎有什么区別,他也不知道。
李承乾起热在后半夜,张阿难下值,值夜的是王伏敏,他得知消息果断进去隔著一道屏风向皇帝稟报,若是从前確实没这么急,但今日太子有救驾之功,今时不同往日。
报给皇帝太子的有疾,皇帝就算是生气被扰了清梦,也就是骂几句的事情,可不进去通报,皇帝明日知道了,责问怠慢太子的罪过,他就不用在皇帝身边当值了。
李世民起身匆忙换了衣裳就去李承乾的寢殿,今夜这一幕像极了贞观五年承乾那一场大病,昏沉之中人事不知,御医进出忙碌是药石无医,以至於他寄託鬼神祈福。
“起热了多久了?”
御医上前回答:“差不多有一个半时辰,圣人且安心,只是风寒。”
“只是风寒人发热烧成这样?你让朕安心,让朕怎么安心?”李世民生气,可他还没有失去理智,在危急的时候威胁御医是极其愚蠢的行为。“你们都是朝廷的栋樑,朕相信你们的医术,一定要医好太子。”
李世民坐在承乾身边,忍不住吐槽:“年轻人,身体也太差了,泡了场冷水就成这样了,你还没我跟雉奴泡的时间久呢!”
话音刚落,王伏敏匆忙进来:“圣人,晋王起烧发热,似乎不太好。”
李世民心下撤回刚才对李治的夸奖,身体这块,这几个孩子也就李泰身体好一些,又叮嘱了御医几句,李世民便赶著去看李治,李治的状况比承乾还好些,低烧,但李治有头风病,这病疼起来李世民深有感触。
“阿耶,这么晚了,您怎么还过来了?”
李世民道:“你阿兄也病了,高烧不退,我才从他那边过来。”
处於维护自己仁慈善良形象的需要,李治双眼通红,眸底含泪:“早知道,就不该让阿兄那么早睡下,御医说了泡温泉可以驱除寒气,当时就该让阿兄跟我们一样,去少阳汤泡半个时辰。”
好主意,李世民行动派,当即就要付诸於行动。
李世民离开之后,驱散侍奉的宫人,李治当场就变脸了,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太子和魏王他都记下了。
李承乾意识模糊中被人搀扶起来,身处异时空的神经异常敏感,几乎是下意识左手作倗化开束缚,右手作掌將人推了出去,病重之人下盘不稳,他自己身子亦是急速后退,撞到柱子上。
吃了没防备的亏,李世民就这么被推开了,作为一个拳脚功夫相当不错的人,李世民十分清楚承乾方才要不是推开他,而是直接一掌或者一拳,他也要传御医了。
“孤乃大唐太子,尓何方宵小,胆敢拉扯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