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从前我问象儿,若是这一次我再走上绝路。我不会再苟活,留他一人孤苦,希望他能谅解。他说若真到了那一天,他会隨我而去,无法自裁,那就绝食追隨。”
“我已经说了,我不会再想著废黜你,我已经把雉奴迁出甘露殿,我也说了会逐步去掉青雀身上的特权的僭越的封赏,我会维护你太子的地位,你为什么还要走这一步。”
李承乾道:“父亲,青雀设计害象儿的时候,你选择息事寧人,还是我把青雀推进水里,你知道我要咬著不放,才下令的夺了他雍州牧和三品以上官员参拜的荣宠。
如果那一天,我的象儿没了,你也只是会把青雀送出长安。所以,眼下的局势就是,无论青雀怎么出手,只要我不死,青雀就能全身而退。就算我死了,他也不会给我赔命。
前几天落水那次,你猜我为什么退到尉迟恭和程知节身边,青雀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我察觉到了。那一天我要是也凑上去,很可能就是你们俩下水,青雀大喊太子推了晋王,谋害圣人。
我想到时候,您也只是一句他看错了,尉迟恭和程知节作证,最后始作俑者的他和受害者的我,大家都全身而退,体体面面继续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父亲,你还要把他留在长安,等到李治十五岁,也就是贞观十七年,今年才贞观十二。还有五年,五年我要应付他无数的明枪暗箭。
李泰的手段,前世我已经领教过了。李治睚眥必较,那天我已经得罪他了,他的手段,我是不想领教。所以,对他们两个,我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父亲若是要易储的话,我之外,还有两位可选择的皇子,李恪和李贞,都是可造之材。从后辈子孙成材程度来看,首选李恪,他的子孙比较成材。
父亲,动手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最坏的打算。父亲,我既然决定动手,说明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会保护我。人之修短,不在老少。人之修短,不在老少……”
李承乾笑了,止不住的狂笑,来这里四年,他第一次笑得这样毫无忌惮,笑得他自己眼泪也出来了。
“父亲,你不是早就想让我死了吗?父亲,我的確没那么大方,我和青雀雉奴都是你的骨肉,流著同样的血。人之修短,不在老少。为什么只能你对我一个人的诅咒,那句话既然是父亲你说的,那就让那句话平等诅咒你的棋子,爱子,佳儿。”
说完,李承乾又忍不住哭了,原来真到了把事情做绝,他才知道他是否真的放下,或许到了今天,他都没有放下。
“父亲,贞观十二年,你说那句话的时候。在朝我监国理政,没有任何疏漏,对你我也称得上一句仁孝。我还让孔潁达、于志寧、李百药等人註解古籍经典。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沉迷酒色,也没有跟称心胡闹。
父亲,那个时候,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喜欢在閒暇之余,拉著一帮內侍去西內苑打猎。你说,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咒我去死?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要咒我去死?
我没有亲耳听过你说这句话,可午夜梦回,你的话如梵音一般,在我的耳畔一遍又一遍重复。在这个敬畏鬼神的时代,在这天子受命於天,金口玉言,君无戏言的时代,你以天子的身份咒我去死?为什么?为什么?”
面对质问,李世民也说不出话来反驳,只能趴在凭几上哭,李承乾亦是放声大哭。哭够了起身擦了眼泪:“我要说的都说完了,父亲要问的也应该也问完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承乾转身欲走,又被一句话硬控:“承乾,你的意思是,我处置你的詔书过去,你就自裁谢罪,连带著李象也一起去死?你说我枉为人父,你就是这么为人父的?”
“若是他想苟延残喘,忍辱含垢的活著,那是他的选择,作为父亲我尊重他。可我不愿意应付李泰和李治的明枪暗箭,这是我的选择,我想他会理解我的。
父子荣辱一体,这是他李承乾之子的命。他要怪,就怪他不会投胎,做了李承乾的儿子,要怪就怪他命不好,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出生了,註定要陪我受辱受死。”
李承乾说完,只觉得心情无比的舒畅,穿来四年,过的最开心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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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高潮,我也睡不著觉,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