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惯会避嫌,从前见面都是称臣,这一次赴宴不称臣,亲近之意十分明显。
汉唐时期的尊卑限制,没有后面那么厉害,唐代的君臣,非官方场合,都是十分隨性的。
“此处没有起居郎在场,舅父称呼我名字就可,不必太过生分。”
长孙无忌搭台,这戏就得唱下去,父亲已经知道长孙无忌的尿性,他不怕长孙无忌在父亲那里操作,所以他並不在乎得罪长孙无忌。
实际利益上,母亲不能动摇父亲的决断,在情感上母亲给了他情绪价值,母亲没有坚定选择他,他並不怨怪。
三个儿子都是亲生的,换做他是母亲,他也做不到选择其中一个孤注一掷,把其他两个当做捡来的。
所以,他也愿意为了母亲,给长孙无忌一个面子。
“承乾,你上次送过去的金锁,大郎很是喜欢舅父的礼物。”
李承乾尝了一口肉脯,听长孙无忌继续说:“魏王妃送来了两件小衣裳,十分精美,长乐还跟冲儿玩笑,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大舅母的针线。”
明白了,长孙无忌这一趟过来是催婚的。
“雉奴新丧,我心中难受,大兴操办喜事,我於心不忍。”
这理由一出来,长孙无忌都不知该怎么吐槽,他又不是傻子,李泰和李治废了一双,里头绝对有李承乾的手段,动手的时候忍心,人死了说於心不忍。
“青雀受伤,雉奴遭难,圣人忧伤难平,承乾你要是能早些成亲,冲冲喜也是好的。”
“高祖皇帝病重的时候,圣人也说要衝喜,结果后来……”李承乾语气十分无奈,又补充道:“万一我这喜一衝,再把青雀给冲没了,可怎么是好?”
长孙无忌:……
这话说的合適吗?
“长子守家业,开枝散叶也是延续家业。”
长孙无忌直接打直球,李承乾是打定心思不想成亲,但他奉命过来当说客,事后得去跟皇帝復命,事情也必须办。
“舅父,我膝下已经有了象儿,枝叶不算繁茂,也不是没有枝叶,怎能说不足以延续家业呢?”
李象延续家业,长孙无忌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承乾,你想让象儿延续你的家业?”
李承乾笑笑没说话,长孙无忌心下瞭然,也不再多言,知道问题癥结在何处,接下来的操作就简单多了。
一个孩子出身如何,需要父母共同出力,李承乾皇太子的身份足够尊贵,李象的生母只是一个宫人,但大族之中宗妇可以过继子嗣,李象母亲的身份不是不可以操作。
没有生育能力的大族贵女不好找,不是没有,皇帝要他劝说太子成亲,要东宫有个太子妃,又没要求一定是能生孩子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