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心胸狭隘一些,他魏徵在玄武门当日就得人头落地,自家的上位史是才华和运气的加成,並非是鉅鹿魏氏的门第起作用。
如何让鉅鹿魏氏在自己这一代兴起,魏徵能想到的,也是当下的主流,寻找大族联姻,结两姓之好。
山东五姓里面,太原王氏门庭已经衰落,但底蕴丰厚仍然躋身山东五姓行列,魏徵想要跟太原王氏联姻,但五十万的嫁妆,又让这位宰相望而却步。
同大多数文人一样,魏徵想要千古之名,所以他主张清廉传家,只有自己带头,才能要求儿女遵守,五十万聘礼,就魏徵那点俸禄,他又不收受贿赂,五十万嫁妆,著实让魏徵头疼。
在家里好好地emo,宫里头突然来人了,魏徵直觉知道没好事,但皇帝的传召,由不得他拒绝,也就只能换上朝服进宫。
李世民特地命人上了醋芹给魏徵,魏徵看到醋芹,心下喜欢,却不敢动手。
有句话说的好:无功不受禄。
私下场合宴请,说明皇帝遇到麻烦事了,还投他所好上了醋芹,更说明皇帝要他解决的问题十分棘手。
“玄成,我记得你最爱这道醋芹,今日怎么不吃了?”
魏徵笑道:“圣人,您就跟臣明说,您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交给臣,臣心里有个准备。”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魏徵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免得担惊受怕。
这话李世民就不爱听了,冷哼一声:“玄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我君臣十数年,我请你吃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只有用得到你的时候,才会请你吃饭。”
魏徵笑道:“圣人的意思,今日只是单纯宴请臣?”
李世民顿了一顿,当然不是,陪人吃饭也是很累的,他就是陪,也是找长孙无忌、房乔、高俭这些人,用承乾的话说,这些人能够提供情绪价值。
当然,也不是说魏徵不能提供情绪价值,而是魏徵提供情绪价值的能力,远远及不上长孙无忌等人。
“確实有件棘手的事情,要请你出面解决。”
魏徵看了眼案上的醋芹,又去看皇帝:“圣人,您先透个口风,臣忖度一下自己这点子本事,看够不够资格让您託付。”
“也没什么大事,太子的婚事,贞观八年耽搁之后,这都五年了,悬而未决。玄成,储君没个太子妃,实在不成个体统,朕实在不能安心。”
魏徵再看这醋芹,真就是不香了,皇帝说的事情要是那么容易解决,也不至於到现在,太子还是单身一人。
“圣人可以召国舅去探探太子的口风,太子元舅,有什么话也更容易开口。”
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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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徵清廉是史书记载的,他的家风清廉,也不是杜撰,是能够在唐史里头找到实证的。
他的子孙后代世世为官,能查到的官职都不低,甚至在中晚唐还出现了一位宰相。
就是这样的累世官宦,到了后面竟然没钱维持正常生活,要变卖李世民赐给魏徵的宅子。
所以,魏徵这个人,可以说他沽名钓誉,但你不得不佩服他,他是真的厉害。
一个人装一辈子就是个人物了,能自己这一脉子孙,把他的“装”奉为家族的家风,落在现实。
中晚唐那个物慾横流染缸里,朝廷累世官宦,宰辅门第出淤泥而不染,是真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