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下去,朕这里有太子伺候就够了。”
李承乾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他伺候父亲用膳,有点儿匪夷所思。
“承乾,你现在还想回去吗?”
“想,为什么不想呢?”
李世民冷笑,果然如此,他就是再怎么宠著,这小混帐还是一心只想离开。
“你一心只想走,却废了青雀和雉奴。”
又来给他谈这事,李承乾微微一笑,抬眸看了一眼父亲:“青雀踩著我的脸面,成就他宠冠诸王的太宗爱子之名。雉奴踩著我的尸骨,成为大唐的新太子。
人之修短,不在老少,设无太子,则母弟次立。圣人,永远记住你这句诅咒。都是你的儿子,所以那你的诅咒总要均摊一下,才叫公平。”
李世民缓缓闭上眼睛,那块玉佩不知为何,总让他觉得不安。
“承乾,我现在不要求你喊我一声父亲,也不求你能有多孝顺我。今日种种,是我造下的孽,我自己担下来。
可是我的大唐,我希望这一次大唐皇权传承,不要在跟从前一样,前一百四十多年,皇位传承几乎每一次都要流血。
这不是个人感情,你作为后来人,你还是个学歷史的,你见的歷史比我多,你比我还要明白,皇权交接带来的动乱。
党同伐异,相互倾轧,会给朝廷带来不可预知的在灾难。承乾,你可知从晋阳起兵,我耗费多大的代价,才拿下这个天下吗?”
李承乾默不作声的吃著粥,大唐的开国皇帝是祖父,可父亲的军功,算是实际意义上的开国皇帝。
继任皇帝心里,江山绵延是子孙万代富贵,就算是丟了也没问题,只要自己不是那个亡国之君就行。
开国皇帝亲手打下来的江山社稷,是耗尽心血浇灌出来的艺术品,是自己一生最成功的杰作,甚至是自己人生的价值所在。
父亲对大唐的心,他大概能够理解一些,可他无法给出承诺。
他若是无依无靠,留在这里也就罢了,可原来的那个世界,有他日思夜想的父母,有他为之一生奋斗的事业。
留在这里,等待李象长大了,禪位李象之后再找机会回去,两边时空的流速相同吗?
若是相同,等他回去,父母还在吗?年少时,他立下的志向,他想完成的事业都將成为泡影。
若是不同,他或许还能回到穿过来的那个时间点。
“承乾,你在想些什么?”
李承乾放下碗筷,原本还算愉悦的心情,这会子闷沉沉的。
一直说回去,可阴阳鱼玉佩到底能不能回去,他之前有没有试过未知。
所以,他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更愿意形容为吃章鱼,谁知道会不会开出隱藏款蓝环。
“承乾,从前如何且不论,你就说我现在对你,君臣一场,我是否有负於你?”